才罰俸一年,真是聖眷正隆啊
大概是連日陰雨,朱元璋等人已經很多人未到江寧縣。
少了他們的打擾,陳安倒得清淨,隻是每日仍需應付朱雄英的“十萬個為什麼”。
陳安的應對方式簡單直接。
能答的就答,答不上的就一巴掌拍過去。
小孩子不好好讀書,瞎問什麼!
常言道“棍棒底下出孝子”,想讓朱雄英將來孝順,就得嚴加管教!
當然,打完還要給甜頭。
每次教訓完,陳安都會給他講幾段《西遊記》。
轉眼間,四月過去,五月來臨。
然而,陳安的預言並未如期實現。
四五天過去,江寧縣衙仍未收到《考成法》相關文書。
無奈之下,錢多福隻好再次將自查箋文呈給陳安簽字,送往應天府衙門。
不過,五月初一這天,一位“熟人”的到來打破了平靜。
快到午時時,陳安合上文書,端起香茗輕抿一口,正琢磨著是否出門曬太陽,院內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陳安皺眉望去,隻見幾名差役和書吏匆匆跑進大堂,拱手稟道。
“大人,門外有傳旨的天使,說是聖上有口諭,命您率縣衙眾人接旨!”
陳安心中犯嘀咕。
朱元璋這是唱哪出?
好些天沒來看寶貝孫子了,反倒派人傳口諭?莫不是要對我攤牌?
若真是如此,我是不是該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見陳安愣神,書吏急得直跺腳。
“大人,天使還在門外等著呢!請速速接旨,若延誤時辰,恐擔大不敬之罪!”
陳安這才回過神,緩緩問道。
“來的是宦官還是禦史?”
來大明前,陳安以為傳旨的都是太監,來了之後才知道,傳旨者可以是宦官或官員,尤以宦官和禦史居多,外派傳旨者則多為禦史擔任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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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書吏答道。
“是個年輕內官,說是與大人相識,傳的是口諭,不是聖旨。”
“相識?”
陳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是小太監雲河啊!
他不再耽擱,起身前往縣衙大門。
抵達時,門外已圍得水泄不通。
幾名錦衣衛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簇擁著一位麵白無須的年輕宦官。
正是舊識,雲河。
陳安人未到,笑聲先至。
“哈哈!”
“今日一早聽見喜鵲叫,果然有貴客臨門!”
“雲小公公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本就等得不耐的雲河聞言,連忙望向大門,隻見陳安帶著一眾衙役走來,他趕忙迎上前,拱手賠笑道。
“陳大人贖罪,咱家今日可是來當‘惡客’的。”
陳安疑惑道。
“此話怎講?”
雲河苦笑搖頭,清了清嗓子,尖聲宣道。
“有上諭!江寧縣令陳安接旨!”
陳安急忙整理官服,跪倒在地。
江寧縣衙前,所有書吏、差役及圍觀百姓也紛紛跪倒在地。
儘管陳安內心萬般不願,但身處封建社會,隻能入鄉隨俗。
即便不願下跪,也不得不從。
所幸這並非清朝那樣的“奴才朝廷”,否則不僅見皇帝需三拜九叩,就連遇見品級高的官員也得磕頭,久而久之,怕是真要淪為隻會磕頭的奴才了。
雲河輕咳一聲,朗聲宣道。
“聖上口諭,經有司審理,江寧縣令陳安當眾毆打國子監監生罪名成立,嚴重有損朝廷威儀。”
“陳安行事專橫跋扈、性情暴虐,不嚴加懲處難平民憤,著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若再犯,必從重論處!”
口諭念畢,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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