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沒動。
“我站著挺好。”
“坐。”
“其實我今晚已經很累了。”
“坐。”
林昭立刻走到榻邊坐下。
蘇禾轉身去案前，提起茶壺，倒了一碗溫水。
她端著碗走回來。
“喝了。”
林昭盯著那碗水。
“娘子，這水沒問題吧？”
蘇禾看著他。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在水裡下東西的人。”
“那便喝。”
林昭接過碗，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無色，無味。
看著就是一碗清水。
但他越看越不對勁。
蘇禾做事，什麼時候這麼貼心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蘇禾站在麵前，視線平靜，壓迫感比北郊軍營的點將台還強。
林昭心一橫，仰頭“咕嚕咕嚕”一口飲盡。
水剛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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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沒什麼感覺。
他正想說自己果然多疑，腹中卻忽然升起一股燥熱，熱意沿著四肢散開，酒氣被催得更重，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林昭手一鬆。
瓷碗掉在軟毯上，沒有碎。
他扶住榻邊，想站起來。
雙腿卻一軟。
整個人仰麵倒了下去。
“蘇禾！”
“你給我喝了什麼？”
蘇禾彎腰撿起瓷碗，放回案上。
她從袖中摸出一隻白瓷小瓶。
林昭看見那瓶子，瞳孔頓時一縮。
這玩意兒他見過。
趙瑞當初送來的“三日夢”。
林昭當時還說，誰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現在好了。
報應來得真快。
“你怎麼會有這個？趙瑞給你的。”
蘇禾坐到榻邊。
“你藏在暗格裡，以為我不知道？”
蘇禾伸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她指尖冰涼。
林昭被藥力壓得使不上勁，偏偏腦子還清醒，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蘇禾脫下鞋履，赤足踩上榻沿。
她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掌控全局的從容。林昭卻看得心驚肉跳，連連後退：
“娘子，你冷靜，衝動是魔鬼。”
“我很冷靜。”
林昭下意識往後挪。
蘇禾單膝屈起，直截了當地跨過他的腰腹。
林昭才往後挪了半尺，便被她徹底困死在榻上。散落的長發如絲綢般垂下，帶著那股熟悉的極淡冷香，掃過林昭敞開的衣襟。
她俯下身，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撞在一起。
“陸小娘子的葯好用，還是我的好用？”
林昭咽了口唾沫。
“當然是娘子的好。”
“我還沒問藥效。”
“那也肯定是娘子的好。”
蘇禾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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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冷香壓下來。
“郎君莫不是忘了，你在軍營裡，就是這麼按著我的？”
林昭呼吸一滯。
腦海中那些斷片的零碎記憶，猛然湧起。
那天他喝多了，借著酒勁抓住蘇禾的手腕，
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還在她耳邊說了那句……
林昭心底最後那點酒意徹底散了。
“那晚真是誤會……我喝多了。”
“喝多了便能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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