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如霜,酒氣熏天。
林昭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進林府大門,整個人還處於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
醉仙閣這一通驚天動地的叫罵,他就不相信,蘇禾她聽不到!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封建禮教的命脈上,每一個表情,都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爛泥扶不上牆。
他相信,經此一役,他林昭在京城“第一紈絝”的名號之上,還得再添一頂“第一無賴”。
“大……大郎君,您可算回來了!”
府上的小廝旺財連忙迎上來,聞到他滿身的酒氣和脂粉氣,一張臉頓時垮得像苦瓜。
“主……主君要是知道您又……怕是又要動怒了。”
“怕什麼!”
林昭大著舌頭,一把摟住旺財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吹噓,
“你懂什麼?這叫釜底抽薪,這叫壯士斷腕!你家大郎君我,馬上就要重獲自由了!”
他拍著胸脯,噴著酒氣:
“等著吧,不出三日,宮裡退婚的旨意就該下來了。到時候,小爺我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慶祝脫離苦海!”
旺財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大郎君的腦迴路,隻能苦著臉把他扶回了院子。
……
翌日清晨。
林昭在一陣陣宿醉引發的頭痛中醒來。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掙紮著坐起身,心裡卻是一片陽光明媚。
這點頭痛算什麼?
跟即將到來的自由相比,不值一提!
他趿拉著鞋,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裡,準備看看老頭子今天又準備唱哪一出。
出乎意料的是,預想中暴跳如雷,家法伺候的場麵並未出現。
隻見他那位便宜老爹林遠,正悠閑地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盞上好的龍井,慢悠悠地品著。陽光灑在他那身青色的錦衣上,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見林昭出來,林遠隻是擡了擡眼皮,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林昭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大喜。
穩了!
這絕對是穩了!
老頭子這是知道退婚有望,心裡也鬆了口氣,所以才沒發火!
看來,他嘴上說得再好聽,說天不怕地不怕,心裡還是怕得罪那位女宰相。
“老頭子,早啊。”
林昭破天荒地主動打了聲招呼,心情好得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林遠“嗯”了一聲,呷了口茶,不鹹不淡地說道:
“昨晚,動靜不小啊。”
老頭子都知道了,看來自己昨天的計策真的成了!
“嘿嘿,小懲大誡,讓她知難而退罷了,畢竟我可是她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林昭湊過去,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林遠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隻是那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越發明顯了。
就在父子倆雙雙躺在躺椅上享受,聊著老母親什麼時候從白馬寺回來時,管家匆匆來報,說是趙瑞和李洵兩位公子前來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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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一聽,更是得意。
看吧,消息傳得多快!這幫損友,肯定是來打探軍情,順便膜拜我這位大賢良師的!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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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看到趙瑞和李洵,林昭就愣住了。
這兩人,哪有半點看熱鬧的喜氣?
一個個哭喪著臉,眼圈發黑,跟剛從亂葬崗裡爬出來似的,活像來奔喪的。
“元明兄……”
趙瑞一開口,聲音都在發顫,上來就抓住林昭的胳膊。
李洵更是誇張,對著林昭長長一揖,悲壯道:
“兄長在上,受小弟一拜!你……你放心地去吧,你望月樓上的那幾房老相好……咳,你那些孤本畫冊,我等一定幫你妥善保管!”
林昭被這兩人搞得一頭霧水,一把推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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