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破空而起，沉悶綿長。
“開圍！”
圍場的拒馬被甲士迅速撤開。
憋了一股勁的京城勛貴子弟們發出一陣狂呼，紛紛策馬揚鞭，如潮水般湧入前方的密林。
然而，沖在最前麵的，卻是一道銀色的閃電。
岐王世子，李念安。
而後是燕王世子李恆，緊隨其後。
李念安身下騎著一匹青驄馬，並未帶多餘的隨從，單槍匹馬殺入林中。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校場邊緣的觀武台上，群臣便看到林子邊緣不時有被驚飛的禽鳥墜落。
李念安的箭法，堪稱恐怖。
她甚至不需要勒馬停步，在戰馬全速奔跑的過程中，隻需腰身微擰，挽弓搭箭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看不清她從箭囊裡抽箭的動作。
“嗖！嗖！嗖！”
破空聲接連響起。一隻倉皇逃竄的獐子被一箭釘死在樹榦上，箭尾的翎羽還在劇烈顫抖。兩隻振翅高飛的大雁，被她一箭雙鵰，直直墜落。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李念安的馬背上已經掛滿了獵物，血腥氣隨風飄回校場。
而那些平時在京城裡鬥雞走狗，自詡弓馬嫻熟的勛貴子弟們，此刻個個灰頭土臉，甚至連一隻兔子都沒射中，全被李念安一人壓製得死死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較量。這是在邊關修羅場裡練出來的殺人技。
李念安扯動韁繩。青驄馬發出一聲長嘶，在林子邊緣猛地轉過馬頭，直麵高台。
她沒有下馬，而是單手持弓，另一隻手隨意地將馬背上那幾隻還在淌血的獵物解下，丟在腳邊。
“都說京城風水養人，的確名不虛傳。”
“本世子來到京城，這馬上功夫一時間竟都好上了許多，各位承讓了。”
這番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京中勛貴和朝臣的臉上。
張太傅等人的臉色瞬間鐵青。
勛貴隊列中更是傳來幾聲粗重的冷哼。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李念安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越過所有人，死死鎖定在文官首位的蘇禾身上。
“念安聽聞。”
李念安朗聲開口：
“蘇相曾在北境邊軍，使得一手好弓，殺得北狄遊兵聞風喪膽。”
她將手中的長弓橫在身前，微微揚起下巴。
“蘇相智計無雙，朝堂之上已無人能及。不知今日，這馬上的功夫，是否還如當年般犀利？”
“念安鬥膽，請蘇相下場一敘！”
“我也早有耳聞，不知蘇相可否不吝賜教。”
李恆此刻卻也抱手請教，儼然是一副仰慕已久的謙恭態度。
全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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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過旗幟的獵獵作響聲，在此刻顯得無比刺耳。
群臣麵麵相覷。
誰也沒想到，藩王世子居然公然挑戰當朝宰相！
蘇禾雖然權傾朝野，之前也確實在邊軍待過，但終究久居廟堂，每日案牘勞形。
她那副身子骨，怎麼可能與長年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藩王世子抗衡？
但若是拒不應戰，大虞朝堂怕是掛不住麵子？
若應戰，輸了，或者摔下馬受了傷，那便是威嚴掃地，成為天大的笑話。
但是如果贏了，那結果不言而喻。
這是陽謀！
就看京城敢不敢應下了。
林昭站在方陣後方，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
這幾日蘇禾整夜整夜地看摺子，畫輿圖。
半夜回房時，他親眼看到蘇禾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得像紙，右手一直死死壓在腰側，明顯是舊疾發作，體力透支到了極點。
林昭當初被老頭子逼著學君子六藝，其中他騎射功夫便屬不錯，所以他深知馬上功夫，若是不練，很容易生鏽。
蘇禾這種狀態去騎烈馬射長弓，儘管她真如傳說中那般勇烈，也是很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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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坐在華蓋下，手中慢慢撚動著佛珠，笑了。
“岐王世子說得是。哀家這把老骨頭，也許久未見蘇卿當年英姿了。蘇卿，若是不妨礙，便下場玩玩也無妨。”
太後這句話，看似輕輕隨意開口。
卻是作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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