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曬得鹹陽宮前的漢白玉廣場泛著刺目的白光。
寬闊的廣場中央，此刻亂作一團。
“砰！”
一個沾滿油汙的粗布麻袋被兩名黑冰台刺客隨手扔在青石闆上。
麻袋口解開，滾出來一個衣衫襤褸、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餿饅頭的乾瘦青年。
不遠處，幾匹肩高一丈半的異變黑馬打著響鼻。
幾名玄兵悍卒單手提溜著幾個被牛皮繩捆成粽子的人，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地上。
幾十個在大秦疆域內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就這麼以一種詭異且屈辱的方式，在鹹陽宮的大門前完成了歷史性的會師。
沒有寒暄，沒有大排場。
全是被大秦這座暴力機器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捏到了一起，像下餃子一樣扔在了一處。
“這……這是哪兒？”
乾瘦青年名叫韓信。
昨天他還在淮陰的街頭要飯，剛從包子鋪老闆的泔水桶裡搶出半個饅頭。
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眼前一黑就被塞進了麻袋。
此刻他在堅硬的漢白玉地磚上縮成一團，茫然地看著四周來回走動、渾身散發著暗紅色氣血的玄兵重甲。
那股恐怖的煞氣壓得他喘不過氣，嚇得他連手裡的餿饅頭都攥不住了，骨碌碌滾了出去。
韓信旁邊放著一張胡凳。
頓弱坐在上麵，手裡端著一盞涼茶，麵無表麵地看著這群階下囚。
胡凳腳邊的泥地裡，躺著一動不動的張良。
張良身上的黑白陰陽真氣還沒解開。
他那張向來運籌帷幄的俊秀臉龐，此刻隻剩下麵如死灰的絕望。
他已經徹底認命了。
這一路上。
他被頓弱拎在手裡，眼睜睜看著這群黑衣刺客在大白天化作虛影。
在山石林木間穿梭跳躍，無視一切地形阻礙。
他引以為傲的齊楚聯軍伏擊網。
他那些算無遺策的謀略，在這些能遁地穿牆的妖法麵前，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大秦根本不講凡間的兵法規律，這還拿什麼反？
拿頭反嗎！
比起張良的萬念俱灰和韓信的茫然，隊伍另一頭的劉邦卻顯得異常活躍。
劉邦身上沒綁繩子。
這一路靠著聽話的滑跪態度，硬是混成了黑冰台押解隊伍裡的半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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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著雙手，弓著腰，滿臉堆笑地湊到一個玄兵悍卒身邊，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打量，試圖攀關係。
“這位軍爺，您這甲胄真威風！”
“這質地，這分量，一頓得吃不少肉吧？”
玄兵悍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劉邦毫不在意。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的項羽。
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拔高了嗓門，生怕別人聽不見。
“軍爺，小的跟這幫反賊可不是一夥的！”
“小的是沛縣泗水亭長，正兒八經的大秦忠臣啊！仙師叫我來喝茶的！”
“閉上你的狗嘴！”
一聲充斥著暴怒的咆哮在廣場上炸開。
項羽被大拇指粗的牛皮繩勒得皮開肉綻。
臉上的淤青還沒消退，但那雙重瞳裡依然燃燒著擇人而噬的兇光。
他死死盯著周圍那些丈半高的異變戰馬和全副武裝的重甲秦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秦狗！要殺便殺！士可殺不可辱！”
項羽瘋狂扭動著身軀，肌肉崩得死緊，試圖用蠻力撐開牛皮繩。
“你閉嘴吧！”
樊噲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他被黑冰台刺客那一指頭點得現在還胸悶氣短。
看著這滿廣場的怪物騎兵，膽子早就嚇破了。
“別叫喚了，嫌死得不夠快嗎？自己找死別連累沛縣的兄弟！”
蕭何與曹參更是臉色慘白。
兩人縮在人群最邊緣，死死低著頭，連看一眼玄兵重甲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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