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扶蘇黑化！怒掀三十年聖賢書偏帳內，死寂得能聽見燈花燃燒的輕響。
扶蘇坐在冷榻上，整整一夜沒合眼。
他沒束髮，寬大的儒衫沾著昨夜的沙土，脖頸上的那道劍痕已經結痂，摸上去有些發緊。
“君讓臣死，父讓子亡……”
扶蘇嘴唇乾裂，無意識地咀嚼著這八個字。
昨夜那個叫林天的仙師，指著他鼻子罵出的每一個字，像錐子一樣死死紮在腦門上，翻江倒海。
“唰。”
帳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掀開。
冷風卷著沙塵灌進來，蒙恬一身黑甲，手裡提著個三層食盒，彎腰走了進來。
“公子。”
蒙恬放下食盒，解下腰間的佩劍掛在一旁，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走到榻前，看著扶蘇這副丟了魂的模樣，粗獷的漢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吃口熱食吧。火頭營剛熬的羊肉粟米粥。”
蒙恬打開食盒，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濃粥，遞到扶蘇麵前。
扶蘇沒接，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蒙恬把碗放回案幾上，挨著榻沿半蹲下來，壓低了嗓音寬慰。
“公子，昨夜的事，莫要太往心裡去。”
“陛下剛跨過鬼門關，脾氣火爆些也是常理。”
“那趙高老賊瞞天過海，設下這等絕戶計，換做是誰，倉促間也難以辨明真偽。”
蒙恬頓了頓，語氣裡透著幾分打抱不平：
“再者說，仙師說話也是太毒了些。”
“公子您素來以仁孝治學，那是不願違背大秦法理。”
“仙師不懂公子心底的苦楚！”
按照蒙恬對扶蘇的了解，這位長公子這時候多半會長嘆一聲，引經據典地為父皇開脫，或者自責幾句自己愚鈍。
但今天，沒有。
扶蘇緩緩擡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蒙恬。
沒有感激，沒有哀怨，隻有一種讓蒙恬覺得極其陌生的冷厲。
“蒙將軍。”
扶蘇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公子有何吩咐？”
蒙恬本能地挺直了腰桿。
扶蘇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羊肉粥，冷不丁問了一句。
“若昨夜，仙師未到，父皇沒來。”
“若我那把劍，真切斷了喉管，死在那封蓋著傳國玉璽的假詔之下。”
扶蘇的目光猛地轉向上將軍的臉，一字一頓：“我死後，你當如何？”
蒙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問題太尖銳，像一把剛開刃的快刀，直接抵在了大秦上將軍的咽喉上。
“公子何出此言？事情已經過去，陛下安然無恙……”
蒙恬下意識想要打圓場。
“回答我！”
扶蘇突然拔高了音量，抓起案幾上的粥碗，“砰”的一聲狠狠砸在地上。
熱粥四濺，白瓷碎了一地。
蒙恬嚇了一跳，跟著站起身。
“怎麼，大秦的上將軍，三十萬長城邊軍的主帥，連句真話都不敢對我說？”
扶蘇步步緊逼，站起身，逼視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
“那趙高派來的死士說得明白。”
“那道假詔上不僅讓我死，還要奪你的兵權，讓你即刻就戮。”
“我抹了脖子，成全了我的仁孝。”
“你呢？你會跟著我一起跪下，把腦袋伸出去，讓那三個連官服都沒穿的死士砍了嗎？”
蒙恬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末將……末將自當死戰報國！”
蒙恬憋出一句場麵話。
“報國？報哪個國？報胡亥的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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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一聲厲喝，指著帳外。
“你手下三十萬弟兄，會眼睜睜看著你被幾個死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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