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大營，寒風如刀。
趙鐵柱光著膀子，站在黑壓壓的人群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原本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老刀疤，昨天喝了那碗兌水的仙粥後，疤痕居然脫落了，直接長出了一層紅潤的新肉。
他握緊雙拳，骨節發出哢哢的爆響。
體內那股快要溢出來的恐怖蠻力，讓他整宿都沒合眼，在鋪蓋卷裡翻來覆去地烙餅。
“昨天老子就差一道傷疤，連給仙師去仙界掃大糞的資格都沒混上！”
趙鐵柱咬著後槽牙，往手心狠狠吐了口唾沫。
今天不一樣了。
仙師發了話，定了新規矩。
不看軍銜，不數傷疤。
隻論拳頭硬不硬，隻看命夠不夠長。
校場前方，堆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粗壯原木。
將台之上，戰鼓轟鳴。
大將軍蒙恬一身重甲，拔出腰間闊劍，直指長空。
“第一關，負重越野！”
“每人一根三百斤的實心硬木，繞營狂奔！跑進前一萬五千名的，才有資格往下活！開營門！”
三十萬人的校場，瞬間炸開。
沒有整齊的軍陣，沒有平日裡的謙讓。
一群喝過仙粥、氣血狂飆的悍卒，像見了血的瘋狗一樣撲向那些原木。
趙鐵柱一頭撞開旁邊幾個想要搶佔好位置的新兵，雙臂猛地發力，直接將一根粗壯的硬木扛上肩膀。
三百斤的死沉分量壓在肩骨上，放在以前，他最多走上二十步就得雙腿發軟。
但現在，仙粥墊底，他隻覺得渾身有著使不完的狠勁。
“都給老子滾開！”
趙鐵柱扛著原木，邁開大步衝出營門。
大地震顫。
幾十萬人扛著木頭狂奔，這畫麵看一眼都讓人頭皮發麻。
十裡地過去，人群開始拉開差距。
仙粥的藥力雖然強悍，但填不滿有些人體質的下限。
趙鐵柱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沖刷著身上的泥垢。
他旁邊，一個三十齣頭的老兵臉色慘白，嘴角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血沫子。
三百斤的原木壓得那老兵脊背彎成了蝦米，腿肚子在瘋狂打擺子。
“老張！扔了吧！你肺管子破了！”
旁邊有相熟的同袍扯著嗓子大吼。
老張死死扣著樹皮，指甲全崩斷了，鮮血糊在木頭上。
他一邊嘔血，一邊往前死命挪動步子。
“放屁！”
老張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嘶吼。
“老子扔了木頭，回去啃窩頭嗎？就算是死，老子今天也要吃上一口熱乎的仙糧！”
一步沒踩穩，老張一頭栽倒在凍土上，三百斤的原木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後背上。
他抽搐了兩下，再也沒爬起來。
沒人停下。
後麵的兵卒直接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往前瘋跑。
在這場搶奪逆天改命的名額麵前，同袍情誼全是扯淡。
趙鐵柱牙齦咬出了血。
他死死盯著前方飄揚的紅旗，雙腿像生鏽的車輪一樣機械地掄動。
“老子不能停！老子要進玄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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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扛著木頭砸過終點紅線時，胸腔像拉破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根本沒看自己排第幾，扔下木頭，直接沖向了第二關的場地。
第二關，抗擊打。
軍法處的三百個執法官，手裡拎著兒臂粗的青銅大棍，排成兩列。
“過關的，排隊挨棍子！十棍不倒，就算過！”
趙鐵柱脫了上衣，露出古銅色的後背，直挺挺地站好。
“砰！砰！砰！”
青銅棍夾帶著風聲，結結實實砸在脊梁骨上。
換做凡夫俗子，一棍下去就得癱瘓。
但昨天的仙粥重塑了這幫老兵的根骨。
趙鐵柱死咬著牙，硬扛完十棍。
後背腫起幾道發紫的血檀，但他連晃都沒晃一下，咧嘴笑出了聲。
真正的地獄，在第三關。
整個上郡校場被劃分出上百個無遮無攔的泥地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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