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院中。
嶄新棺材落地。
咚！
木闆發出沉悶聲響。
任家管家擦了擦額頭汗水。
“九叔。”
“任天堂老太爺生前一直住在省城。”
“老人家臨終前隻有一個要求。”
“死後必須送回任家鎮，葬進祖墳。”
九叔走到棺材旁。
手掌按住棺蓋。
一縷法力順著木闆滲入其中。
片刻後。
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棺中屍體確實已經死亡。
三魂七魄也離開肉身。
皮膚、肌肉和關節卻仍舊保持柔軟。
尋常屍體死去數日。
屍斑早該出現。
任天堂的肉身更像剛剛睡著。
“開棺。”
九叔向後退了一步。
幾名任家壯漢立即拔掉棺釘。
棺蓋被緩緩推開。
任天堂穿著一身黑色壽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麵色略微蒼白。
皮膚表麵殘留著淡淡藥味。
顧長生站在旁邊。
山河望氣輕輕運轉。
任天堂體內並未積累太多屍氣。
五臟與經脈中，卻充斥著一種淡藍色藥劑。
藥劑已經滲入每一寸血肉。
屍氣剛剛形成，便會被藥劑壓散。
隨後又在身體其他位置重新匯聚。
這種不斷打散、聚攏的過程，讓屍體始終無法進入正常僵化狀態。
顧長生的目光又落在任天堂耳邊。
那裡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的波動。
像有人在死者耳邊反覆播放同一段旋律。
那段旋律尚未真正融入屍氣。
已經讓任天堂的手指產生微不可察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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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明推了推眼鏡。
“任老太爺去世前，家屬請我負責遺體保存。”
“我使用的是醫學研究所最新研製的防腐藥劑。”
“藥劑可以抑製屍體腐敗，也能讓肌肉保持活性。”
文才湊近看了一眼。
“人都死了。”
“肌肉還保持活性做什麼？”
林天明神情認真。
“這是一項醫學研究。”
“若能找到延緩腐敗的方法，以後遠途運送遺體便會方便許多。”
“很多客死異鄉的人，也能保留完整身體回家安葬。”
四目聽到這句話，眼睛頓時亮了。
“這種藥劑貴嗎？”
“能保存多久？”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想拿去給客戶用？”
四目毫不掩飾。
“屍體不腐。”
“趕屍路上能省下不少麻煩。”
林天明搖頭。
“藥劑仍處於試驗階段。”
“部分屍體注射以後，會出現肌肉痙攣、神經反射和溫度異常。”
“任老太爺目前狀態最穩定。”
“我想在實驗室觀察最後一晚。”
“明日一早，便把屍體交給九叔安葬。”
九叔臉色沉了幾分。
“死者入土為安。”
“任老太爺已經運回任家鎮。”
“繼續留在實驗室，容易發生變故。”
林天明急忙解釋：
“隻觀察一夜。”
“藥劑數據關係到後續研究。”
“任家人已經同意。”
任家管家站在旁邊。
臉上露出為難。
“九叔。”
“省城那邊確實答應了林博士。”
“老太爺明日下葬。”
“今晚留在研究所，也算完成最後一件事。”
九叔沒有立即答應。
他擡手翻開任天堂眼皮。
瞳孔已經散開。
口中也未長出獠牙。
指甲顏色正常。
屍變跡象極輕。
顧長生卻一直看著任天堂耳邊。
“林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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