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為什麼！淩晨三點十七分。
市立綜合醫院地下一層的走廊裡，一根日光燈管壞了，每隔幾秒閃一下，嗡響著，消毒水的味道濃得沖鼻子。
太平間。
門口塑料長椅上，黑田夜縮著，膝蓋抱到胸口，衣服濕透貼在身上，已經不滴水了，還是冰的。
腳邊那把黑傘倒在地麵，傘柄上有幾道指甲掐出的痕跡。
他沒哭。
眼淚早就流幹了。
瞳孔空洞地定在對麵牆上一塊脫落的白漆上，半個小時沒動過。
一個中年女護士拿著寫字闆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
"小朋友，你還有其他家人嗎？爺爺奶奶，或者叔叔阿姨？"
黑田夜沒反應。
"我們需要聯繫你的監護人，能告訴我一個電話號碼嗎？"
沉默。
護士正準備再開口，黑田夜的嘴唇動了。
囁嚅了兩次沒出聲，第三次，一串數字從嗓子裡刮出來，像砂紙蹭在粗糙的牆麵上。
"……090……3571……4826……"
"這是誰的電話？"
"……希晨哥。"
說完，臉重新埋進膝蓋裡。
鳳凰巢，宿舍。
手機震了三下，端木希晨才從枕頭底下把它摸出來。
陌生號碼。淩晨三點二十四分。
"喂？"
"請問是端木希晨先生嗎？這裡是市立綜合醫院——"
端木希晨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有一位叫黑田夜的未成年人目前在我院。他的父母今晚在院門口遭遇不明生物攻擊，目前下落不明。孩子沒有外傷，但情緒極度不穩定，他提供了您的聯繫方式——"
"等。"
端木希晨坐起身，聲音裡的睏倦全沒了。
"你說什麼？不明生物？"
"是的，警方正在調查。目擊者描述是觸手狀……"
端木希晨已經不需要聽下去了。
"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
宿舍裡黑著燈，他光腳站在地闆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五秒鐘，一動沒動。
黑田誠司。夏目葵。
黑田夜的父母。
怎麼會？
為什麼是他們？
端木希晨抓起床頭的衣服往身上套，腦子裡閃過不明生物、觸手、積水、這幾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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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生獸。
一定是異生獸。
他衝到走廊，拐進指揮室。
值班的監控屏亮著，異生獸振動波探測器的界麵安靜地掛在那裡。
"無異常。"
綠色。
平穩。
什麼都沒有。
端木希晨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探測器覆蓋著整個地區，如果有異生獸活動，振動波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除非——那東西行動的時間極短，短到衛星掃描的間隙都捕捉不到。
又或者有人刻意隱藏了異生獸的動靜。
無論哪種情況，結論一樣，他現在找不到它。
端木希晨拽過外套，出門，跨上摩托車。
引擎在淩晨的安靜裡炸開。
十八分鐘後。
市立綜合醫院。
地下一層的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從遠處傳過來的時候，護士擡頭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來，外套拉鏈都沒拉好，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但腳步很穩，目光直落在長椅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端木希晨在黑田夜麵前停下。
然後慢慢蹲了下去。
近了才看清，男孩的嘴唇發白，臉上沒有血色，皮膚因為濕冷泡出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縮得很緊，像是想把自己摺疊起來塞進什麼縫隙裡消失掉。
端木希晨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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