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黑田家客廳的燈光調成了暖黃色。電視裡播著深夜檔的搞笑綜藝，聲音壓得很低。
黑田夜已經睡了。
端木希晨從男孩的房間裡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轉身的時候看到風間真理奈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看手機上的值班排表。
她把夏目葵的圍裙疊好放在椅背上，換回了自己的便服。
頭髮散下來，搭在肩膀上。
端木希晨走過去，一屁股坐到沙發另一端，整個人陷進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小夜睡了？”
“嗯，抱著那隻柴犬，三分鐘就沒聲了。”
真理奈點了下頭，放下手機。
安靜了幾秒。
電視裡傳出一陣罐頭笑聲。
端木希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真理奈。”
“嗯？”
“今晚你住客房是吧。”
“嗯。”
“那我睡沙發。”
“你傷還沒好全，你睡客房，我睡沙發。”
“不行不行不行——”端木希晨坐直了身子，一臉正經，“一個女孩子睡沙發，像什麼話？傳出去我端木希晨的名聲就完了。”
真理奈瞥了他一眼：“你有什麼名聲？”
“……你這話太傷人了。”
“睡你的沙發，少廢話。”
“不是，我是怕你晚上對我有什麼想法。”
端木希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調是輕飄的，帶著那種慣常的欠揍腔調，臉上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
空氣靜了半秒。
然後他的左眼眶挨了一拳。
不重，但也絕對不算輕。
“嘶——！”端木希晨捂著眼睛往後仰倒在沙發上，“暴力！暴力女！”
“睡覺。”
風間真理奈站起來，端著茶杯走向廚房，腳步平穩，耳根的溫度跟她無關。
端木希晨躺在沙發上，左眼火辣辣地疼，右手摸到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客廳暗下來。
隻剩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線路燈光。
他盯著天花闆，嘴角翹了一下。
疼歸疼，今天還算不錯。
小柴犬從黑田夜的房間門縫擠出來，蹬蹬跑到沙發邊，仰頭看了看端木希晨，然後跳上沙發，在他腳邊團成一團。
“你也來蹭住啊。”
小柴犬打了個哈欠，尾巴掃了兩下。
端木希晨閉上眼，三十秒後睡著了。
次日清早。
風間真理奈從客房出來的時候，端木希晨已經站在玄關換鞋了。
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頓了一下。
端木希晨的左眼眶周圍是一圈明顯發青的痕跡，配上他沒睡好導緻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像被人揍了。
就是被人揍了。
“……那個。”真理奈清了下嗓子。
“嗯？”端木希晨轉過頭來，頂著那隻熊貓眼，神情平靜。
“我下手好像重了點。”
“重了點？”端木希晨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你管這叫一點？”
真理奈抿了下嘴，別開視線。
“……是你自己嘴欠。”
“行吧，我嘴欠。”端木希晨嘆了口氣，推開黑田夜的房門，“小夜，起床了，上學遲到了。”
五分鐘後。
三個人走在去學校的路上。端木希晨左邊，真理奈右邊，黑田夜在中間。
黑田夜擡頭看了端木希晨的臉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眼忍不住了。
“希晨哥，你的眼睛……”
“撞門框上了。”
黑田夜又看了一眼真理奈。
真理奈麵不改色，目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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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夜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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