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發前夜的七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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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天。
天擦黑的時候，顧羽把桌麵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地形圖、路線圖、引路人的冊子、師尊的記錄本，全部疊好，放進一個布包裡。布包是周滿前兩天送來的，粗麻布，針腳密，背帶寬，背在肩上不勒。
他把布包擱在桌上，沒有馬上背。
從屋裡出來，院子裡的光已經暗了。老槐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在夜風裡晃著，晃出一點沙沙的響。
他從院門出去，往九門舊街的方向走。
第一個找的是陳列。
陳列在院子裡磨刀。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矮凳，磨石，舊刀。刀麵上的鏽早就磨乾淨了，現在磨的是刃口。刃口在磨石上走，一下一下，悶的，沉的。
顧羽在他對麵坐下來。
陳列的手沒有停。刀麵在磨石上繼續走了三下，他才把刀放下來，擱在膝上。
“明天走？”
“明天走。”
陳列點頭。他從矮凳旁邊拿起舊茶壺，倒了兩碗水，一碗推給顧羽。
顧羽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涼意從嗓子走到胸口。
“陳師兄。”
陳列端著碗，碗沿擱在嘴邊。
“這件事做完，我欠你一局棋。”
陳列的手指在碗沿上碾了半圈。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動的幅度很小。
“你會下棋？”
“不會。回來學。”
陳列把碗放下了。碗底磕在石麵上，磕了一聲。
“那我等著。”
顧羽從矮凳上站起來，走出了陳列的院子。
第二個找的是封杞。
封杞在內門的值房裡整理文書。桌麵上摞著一摞賬冊，銅條擱在桌角，鉤麵朝下。
顧羽推門進去，封杞從賬冊上抬起頭。
“明天的事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顧羽走到桌邊，手指碾了一下桌沿的木紋。
“封杞，門裡的事你最穩。我不擔心。”
封杞的手從賬冊上鬆了，擱在桌沿上。他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點了一下頭。
“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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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轉身出了值房。
第三個是周滿。
周滿在廚房裡收拾明天的食材。灶台上擺著幾捆乾菜，她蹲在地上，把乾菜一捆一捆地碼進木箱裡。
顧羽站在廚房門口。
“周滿。”
周滿抬起頭，手裡攥著半捆乾菜，菜葉子的碎渣從她手指縫裡掉下來。
“等我回來，你那份食量債我一起結了。”
周滿的嘴張了一下。
“什麼食量債？”
“這三個月你送了多少趟飯，我都記著。”
周滿把手裡的乾菜塞進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我送飯還要你還？那我以後不送了。”
顧羽的嘴角歪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走了。
第四個是林玉。
林玉在藏書閣的第二層整理舊冊。舊冊摞在木架子上，她拿著抹布擦封麵上的灰。燈光從架子頂上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麵上。
顧羽走到她旁邊站住了。
林玉的手從抹布上停了。她轉過頭來看顧羽，目光從他臉上走到他腰間的劍鞘上，又走回臉上。
“明天走？”
“明天走。”
顧羽的手搭在桌沿上。
“謝謝你用六年保住了九門。”
林玉的手指攥著抹布，攥緊了半分。抹布上的灰被她攥出來，落在手背上。
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一下頭。點頭的時候她轉回去繼續擦舊冊的封麵，手裡的抹布在封麵上走了一圈，走得比剛才慢了。
顧羽從藏書閣出來。
第五個是趙七。
趙七蹲在舊居簷下削木頭。手裡那把小刀在木麵上轉著，木屑落在腳邊，堆了一堆。
顧羽走到他麵前站住了。
趙七的刀停了。他抬起頭，木屑粘在他的袖口上，有一片還貼在他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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