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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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標記在那裡。”
這句話從火堆旁落到碎石麵上，落進了劈啪的柴火聲裡。沈憫沒有再問。他把棍子從火堆裡抽出來，棍子尖上冒著煙，他在石麵上磕了兩下，磕滅了。
那一夜三個人輪流守。
顧羽守的是後半夜。河床上的風從下遊灌上來，灌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散了大半，隻剩一股貼著地麵走的涼氣。火堆的炭還紅著，紅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搭在膝上的那隻手上。
法骨在骨根深處跳著，一拍一拍的。
碎片貼著胸口。骨片挨著碎片。三張圖貼著衣料。
他坐到天亮。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從太陽走到頭頂開始修，修到太陽落到河道西側的岸壁後麵停手。殷固每天都在坑底等著，站在那塊平石頭旁邊，手擱在身側。顧羽修的時候他在旁邊看，不動手，不插嘴，就是看。
二十三條分支。
顧羽每天修六到七條。法力從骨根深處走出來，走到法脈層，順著殷固三百年前留下的骨力標記，把被解開的紋路一條一條絞合回去。
沈憫負責校準。每絞合一條，沈憫的法力就從旁邊探進去，把修好的分支頻率和主脈的頻率對一遍。對上了，在石麵上敲一下，敲出一聲脆響。對不上，他就蹲在原位不動，等顧羽再調半圈。
林玉在坑沿上記錄。每修完一條，她在舊圖的紅色標注旁邊點一個墨點。墨點從第一天的十個，點到第四天結束時的三十三個。
第四天傍晚，最後一條分支絞合回去了。
沈憫的法力從法脈層收回來。他蹲在石麵上，手掌按著地麵，感應了三息。
他在石麵上敲了一下。
脆響。
對上了。
顧羽把手從石麵上抬起來。掌心上的石粉搓了兩下掉了，手指上的繭麵磨出了新的痕跡。四天的修補，指腹上多了兩層薄繭。
他站起來。
坑底安靜了。
法脈從石麵底下傳上來的頻率變了。修補之前，那股頻率是散的，每一條分支各走各的，互相之間沒有咬合，主脈的波動傳到分支根部就衰減了大半。
修完以後，分支全部歸位了。主脈的波動從東走到西，走到每一條分支的根部，分支的頻率咬上去了，跟著主脈走，走得齊。
波動從法脈層滲到石麵上，滲到坑底的碎石裡，滲到坑壁上。
顧羽閉著眼，法骨在骨根深處感應了三息。
法脈恢複的速度比他預估的快。
快了兩成。
他睜開眼。原因他知道——殷固三百年前留的骨力標記在紋路端口上嵌了三百年，端口被骨力養硬了，絞合回去以後咬合度比原來高，法力在主脈和分支之間的傳導效率也跟著高了。那些標記從“鬆動的證據”變成了“加固的基底”。
三百年前拆的手藝，反過來變成了三百年後修的助力。
沈憫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他的目光從坑底的石麵上掃過去，掃了一圈。
坑底的碎石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蹲下來。
一根草芽從碎石縫裡頂出來了。
青的，嫩的，從石縫的暗處往上拱，拱出了半寸。葉片上掛著一滴水珠，水珠在黃昏的光底下亮了一下。
法脈恢複以後，法力重新灌進了這片枯死的河床底部。草根的種子在乾裂的泥土裡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法力回來了，就頂了出來。
沈憫的手指碰了一下那根草芽。
草芽晃了一下，晃回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羽。
顧羽看見了那根草芽。
兩個人沒有說話。
坑沿上的林玉也看見了。她蹲在坑沿的碎石上，手裡的舊圖卷在膝上擱著。她的目光從那根草芽上走過去，走到舊圖上最後一個墨點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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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墨點旁邊又畫了一個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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