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泉眼守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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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個人收拾了營地，沿著穀地北側的山道往西邊走。
走了七天。
第七天下午，荒原從視野裡鋪開了。
荒原和穀地不一樣。穀地有樹，有草，有活著的東西。荒原什麼都沒有。地麵是乾裂的，裂縫從腳底下的土層往四麵走，走得密密實實。土色發灰，灰裡泛著一點白，是鹽堿地。風從平地上灌過來，灌到臉上的時候帶著沙粒，刮得臉疼。
沈憫走在最前麵，手搭在短劍上，目光從荒原的地平線上掃過去。
“這地方連根草都不長。”
林玉在後麵展開舊圖，手指點在圖麵上一個紅點的位置。
“第三個碎裂點在荒原中心，直線距離還有十五裡。”
顧羽站在荒原的邊緣，閉上眼。
法骨在骨根深處往下沉了一層，三層骨紋的頻率鋪開，貼著腳底的土層往荒原中心走。
頻率走到五裡外的時候，碰到了東西。
不是法脈。
是人。
一群人。
法力的波動從那群人所在的位置傳過來，波動的方式很雜，每個人的頻率都不一樣，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這些人的法力都帶著碎裂點特有的失衡感。
顧羽睜開眼。
“有人。”
沈憫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半分。
“多少？”
“二十個左右。聚在碎裂點外圍。”
趙七從後麵湊上來，脖子往前伸著。
“會不會是路過的？”
顧羽搖頭。
“他們的法力頻率和碎裂點的頻率貼得很近，不是路過，是常年在這裡待著的。”
林玉把舊圖收起來，夾在臂彎裡。
“殷固標的資料裡沒有提到這個位置有聚居點。”
顧羽往荒原中心的方向走了。
“三百年夠長出很多東西。”
四個人往荒原深處走。
走了半炷香，一堵低矮的土牆從地平線上冒出來了。
土牆是用乾裂的土塊壘起來的，壘得不高，隻有半人高，牆麵上的裂縫從左走到右，看著隨時會塌。牆後麵有人影在動。
走到距離土牆三十步的位置，那些人影從牆後麵站起來了。
二十三個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有。
衣服是舊的，布料的顏色從灰走到褐，全是被風沙磨出來的顏色。臉上的皮膚是黑的，黑裡泛著一層乾裂的紋路，是常年在荒原上曬出來的樣子。
二十三個人站在土牆後麵，手裡的東西各不一樣。
有人拿著木棍，有人拿著石塊，有人手裡空著，但掌心上法力的波動已經起來了。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個子不高，肩膀寬，手臂上的肌肉繃著，衣袖卷到肘部，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道舊疤，疤從肘彎走到腕骨，疤麵發白。
他的目光從顧羽臉上走到沈憫臉上，走到林玉和趙七臉上，走了一圈，停在顧羽臉上。
“你們是誰？”
顧羽站在三十步外，手擱在身側。
“路過的。”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路過的不會往這個方向走。這裡什麼都沒有，路過的會繞開。”
顧羽沒有接話。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從土牆後麵走到牆前。
“你們是衝著泉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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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憫的手搭在短劍上，拇指扣著鞘口的鐵邊。
顧羽的目光從男人臉上移到他身後那二十二個人臉上，又移回男人臉上。
“泉眼？”
男人的手抬起來，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我們守的地方。三百年前天降的，法力從地底下冒出來，我們祖輩就靠它活到現在。”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
碎裂點。
這群人把碎裂點叫泉眼。
而且守了三百年。
他往前走了兩步。
男人的手從身後放下來，擱在身側，掌心上的法力波動浮了一層。
“別過來。”
顧羽的腳步停了。
“我不是來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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