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師尊遞出去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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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的院門關著。
顧羽在門外站了一息。院子裡沒有聲音。石桌上的茶壺不在，石凳上沒有人。屋裡的窗紙透著光，光的顏色發黃。
他推了門。門軸響了一聲，乾澀的。
師尊站在屋裡的窗前。手擱在窗沿上，袖口蓋著手腕。桌上攤著那張新圖——大荒核心區的地形圖。圖麵上師尊的筆跡排列著，每一筆的末端往左帶了一分。
“殷固走了。”顧羽跨過門檻，走到桌前。
師尊沒有轉身。他的手指碾過窗沿上的一道舊漆裂縫，碾了半圈。
“往哪個方向？”
“東。走得急。”
師尊的手從窗沿上放下來。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桌上攤著的圖麵在燈光底下泛著紙的黃色。他在桌前坐下來，手搭在戒繩上。
顧羽把何青山的紙條從懷裡掏出來，展開，平鋪在桌麵上，擱在那張地形圖旁邊。
師尊的目光從紙條的第一行走到最後一行。走得慢，每一行停了一息。他的拇指碾過戒繩上的第五道戒痕。碾到底的時候，拇指停了。
“中州。”
顧羽點頭。
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擱在桌麵上。他的手指碾過紙條上第三段的那幾個字——“三千年前的封印傳說”。
碾了一圈，手指收回來了。
“殷固怎麼說？”
“他說不是他的人，不是引路人的人。他說知道封印具體內容的人極少，能對民間傳說產生興趣的隻有一種可能——有人通過另一個渠道得到了相同的信息。”
師尊的目光從紙條上抬起來，落在顧羽臉上。燈光從側麵照著，他的眼睛裡那層東西從沉往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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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動手’這個詞？”
顧羽點頭。
師尊站起來。他走到屋角的書架前。書架是舊的，木料泛著暗色，每一層都擺著東西——舊冊子、信函、戒尺、幾個舊墨錠。他的手伸到書架第三層的最裡麵，從一摞舊冊子底下抽出來一樣東西。
一個本子。
本子的封麵是深褐色的牛皮紙，皮麵上的折痕從左上角走到右下角，對角線上磨出了一道白印。本子不厚，大概四十頁。
師尊把本子攥在手裡。本子的分量在他手裡墜著，墜了一息。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
顧羽看著那個本子。他認得。師尊七十年來的私人記錄本。上麵寫著師尊七十年來對封印的研究、對法脈體係的推演、對碎裂點規律的判斷。那是師尊坐在這個院子的窗前，喝了七十年茶，寫下來的東西。
師尊把本子擱在桌麵上，手從本子上鬆了。
“你在碎裂點感應到封印回應的時候，我開始做準備了。”師尊的聲音從嗓壁上走出來，走得平，沒有起伏。
顧羽看著他。
師尊的手搭回戒繩上，拇指碾過第一道戒痕。
“大荒核心區最後三個碎裂點，原定計劃是我跟你去。現在多了一個變量。”
他的手從戒繩上鬆了，擱在桌麵上那個本子旁邊。
“你和我、沈憫、封杞，去長平。和何青山彙合。核心區的三個碎裂點往後推。”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
“先處理長平的事？”
師尊點頭。
“新勢力的目的不確定，能力不確定，來源不確定。在這些都不確定的情況下修核心區的碎裂點，等於在明麵上操作，暗處站著不認識的人。”
顧羽的手擱在膝上。師尊說的對。
院門外麵響了腳步聲。陳列的腳步聲他認得——走得穩，每一步的間距一樣。
陳列推門進來。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手擱在身側，走到桌前站住了。
師尊沒有看陳列。他的手從桌麵上拿起那個牛皮紙封麵的本子。
本子在他手裡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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