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那個人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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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在偏廳門口說完那句話，走了三步，腳步停了。
何青山的人從院門外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條子，條子上的墨跡還沒乾透。
“城南方向，那批人動了。”
令儀轉過身。顧羽從偏廳裡走出來，師尊跟在後麵。
何青山接過條子，掃了一遍，手指碾著紙麵。
“九個人，全部出城了。方向——南。”
令儀的手指扣在腰間布帶的扣子上，扣緊了。
“速度呢？”
何青山把條子遞給她。“快。比普通行商的速度快三倍。”
令儀看了條子上的標注，嘴唇抿了一下。
“他們的目標確認了，是我們那道封印。”
院子裡安靜了一息。石桌上的茶壺還擱著，壺嘴朝東。老槐樹的枝條在牆頭上垂著，葉子被風吹著碰了一下院牆。
師尊的手搭在戒繩上。
“領頭的那個中年人呢？”
何青山搖頭。“沒有跟著一起走。九個人裡不包括他。他離開長平以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顧羽的法骨在骨根深處跳了一拍。
領頭的中年人不在九個人裡麵。他把指令和那幅封印結構圖留給了那批人以後，自己去了別的方向。
“令儀。”
令儀轉過頭看著他。
“你先回南方。加強防禦，按改建方案調整修複策略。那九個人的速度快，但你從這裡走海路比他們走陸路更快。”
令儀的嘴唇動了一下。“你呢？”
“我留在大荒這邊，把核心區的碎裂點修完。兩邊同步推。”
令儀的手從布帶扣上鬆了，擱在身側。她看著顧羽的臉，看了兩息。
“好。海路走鮫氏的中轉線，五天能到。”
她轉身往院門口走。走了三步，院門外麵響了腳步聲。
腳步沉的。間距不均勻。走三步頓一下。
殷固從院門外走進來。
他的灰色衣袍上沾著泥和草屑，袍角掛著一片枯葉。額前的碎發被風吹散了，貼在顴骨兩側。臉上那層拚回來的平靜還在，但眼窩底下的暗色比上次更深了一圈。
他看見令儀，腳步停了。
兩個人之間隔了五步。
令儀的目光從殷固的臉上走到腳上，走了一遍。她的手擱在身側，手背上的筋脈繃著。
“你是誰？”
殷固站在院子裡，手擱在身側。手背上的筋從腕骨跳到指根，跳了一下，平了。
他的嘴唇合了兩息。
“你們那道封印三百年前的鬆動，是我的連鎖影響。”
令儀的手指在身側收了一下。
殷固往前走了一步。袍角的枯葉被他的腳步震落了，飄到地上。
“我來幫你們修。”
令儀沒有說話。她看著殷固的臉，看了五息。
殷固站在她麵前，沒有避開她的目光。三百年走出來的臉上，褶子從眼角走到顴骨兩側。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嘴角兩側的紋路壓得深。
令儀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背上的筋脈，移到他的衣袍上沾著的泥和草屑，移到他靴底磨出的白印。
這個人趕了很遠的路。
“你是引路人說的那位？”
殷固的嘴唇動了一下。
“是。”
院子裡安靜了。石桌上的茶壺影子從桌麵走到地麵，走到殷固和令儀之間的石板上。風從院牆上灌進來，吹著老槐樹的枝條。
令儀的手擱在身側。她的喉嚨裡滾了一下，滾完以後嗓子裡那口氣從鼻腔走出去。
她沒有問來龍去脈。
沒有問三百年前具體做了什麼。
沒有問為什麼到現在才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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