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千年前那個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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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外麵在出事。”
師尊的聲音落在裂縫的邊緣。光從裂縫底部往上湧，湧到他的靴麵上，把灰色的袍角照出一層白。
顧羽的手掌按在紋路上，法力往下走。封印深處那件東西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傳上來，每一下都比前一下快了半拍。
它在催。它感應到了乾線樞紐的法力流速在掉，感應到了南方暗線的亂頻，感應到了兩個體係正在同時失去平衡。
顧羽的法骨頻率貼著裂縫往下走，走到端口的位置。
這個碎裂點的端口和前兩個完全不同。
前兩個碎裂點的端口，紋路斷裂以後長出了新的分叉。亂，但還是紋路。
這個碎裂點的端口——紋路沒有斷裂。
紋路被撕開了。
撕口的邊緣翻卷著，像一塊布被人從中間撕成兩半，邊緣的纖維全翹起來。撕口的深度從法脈層的表麵一直通到封印的外壁。
三百年前殷固撬動法脈的力量，在這個距離封印最近的位置上，留下了最深的傷痕。
顧羽的手從紋路上抬起來。
“師尊，這個碎裂點的端口是撕裂型的。”
師尊蹲在裂縫的另一側，手掌按在紋路上。法力從他的掌心往下走，走到端口的位置，碰到了那些翻卷的撕口。
他的手指在紋路上收了一下。
“殷固當年用的力比我估計的大。”師尊的聲音從嗓壁上走出來，走得沉，“撕裂型的端口不能用之前的封合方式——順著新走向理順再封合。撕口的邊緣已經翹起來了，硬壓回去會造成二次撕裂。”
顧羽閉上眼。法骨的頻率貼著撕口的每一條翻卷的紋路走了一遍。翻卷的方向全是從內往外——殷固三百年前的力量從封印的方向往外撬，把紋路從裡麵往外掀。
“得從裡麵往外托。”顧羽的手掌重新按在紋路上，“先把翻卷的部分從底部撐平，然後順著原始走向重新接合。”
師尊的目光從撕口上移到顧羽臉上。
“從裡麵托意味著你的法力要穿過法脈層，碰到封印的外壁。”
顧羽點頭。
“你的法力碰到封印外壁的那一刻，裡麵那件東西的回應會放大十倍。”師尊的手從紋路上抬起來，擱在膝上，“你確定你能承受？”
顧羽的法骨跳著。碎片貼著胸口，溫度從衣料底下升著。骨片挨著碎片，振著。
“開始。”
師尊從裂縫的另一側站起來，走到顧羽身後。他的手掌按在顧羽的後背上——肩胛骨之間的位置。
法力從師尊的掌心滲進顧羽的身體。
兩種法力碰上了。
師尊的法力沉穩，厚重，像一塊磐石沉在水底。顧羽的法骨頻率貼上去，兩種頻率合在一起，和在核心區第一個碎裂點時的自發同步不同——這次是師尊主動的，全力的。
七十年的修行積累從師尊的掌心灌進來。
不是經驗，不是知識。是法力本身。
師尊在用自己的法力做顧羽的後盾。顧羽的法骨承擔同步壓力，師尊的法力做支撐層，把壓力分擔出去。
顧羽的法力從掌心往下走。穿過法脈層的表麵。穿過端口的撕口。往下。
碰到了封印的外壁。
那件東西的回應來了。
師尊說的對——放大了十倍。
不再是呼吸聲。
是一道畫麵。
畫麵從封印深處湧上來，湧到顧羽的法骨裡，湧到他的腦海裡。
畫麵裡是一個人。
站在一片空曠的荒原上。荒原的地麵是灰白色的，和腳底下法脈層的顏色一樣。天空沒有雲，光從四麵八方來，照在那個人的身上。
那個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袍子很舊了，袖口磨出了毛邊。頭發束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別著。臉上的輪廓清瘦，顴骨高，眼窩深，下巴上有一道舊疤。
三千年前的人。
設計這兩道封印的那個人。
他站在荒原上，麵前是一道剛剛完成的封印。封印的紋路從地麵往下走，七層，從中心往外擴，每一層的紋路都刻得極其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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