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所有人都比之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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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陳列。”
師尊這句話落在車廂裡，落在馬車碾路的聲音上麵。
四天後，馬車到了九門。
九門內院的石板路上，陽光從東麵照過來，照在石縫裡長出來的青苔上。青苔比半個月前更綠了，從石縫裡往外冒，冒到石板的邊緣。
師尊從馬車上下來，腳落在石板上，站了一息。
顧羽從另一側下來，走到師尊旁邊。
“我送您回去。”
師尊的手從戒繩上鬆了，擱在身側。“不用。你去忙。”
他轉身往內院的東廂走。腳步比在荒原上穩了。四天的馬車路程讓他歇了不少，法力的儲備從穀底往上爬了一截，呼吸也勻了。
但走路的速度還是慢。
顧羽站在院子裡，看著師尊的背影往東廂走。師尊的灰色袍角在石板上拖著，拖過青苔，拖過落葉，拖到東廂的門檻前麵。
門推開了。師尊的身影從門框裡消失。
顧羽轉身，往陳列的方向走。
陳列在九門正堂。
正堂的門開著。陳列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三張紙，手裡攥著一支筆。筆頭上的墨乾了一半，他在紙麵上寫了一行字，停筆，把筆擱在硯台邊上。
顧羽走進正堂。
陳列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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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陳列從桌後站起來，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坐，慢慢說。”
顧羽在陳列對麵坐下來，把這半個月的事情從核心區第一個碎裂點開始，一路說到乾線貫通。碎裂點的修複細節沒有展開，隻說了關鍵節點——樞紐的形成、南方暗線的亂頻、最後一個撕裂型端口、封印深處那件東西的配合。
陳列聽著。他的手從桌麵上抬起來，擱在膝上，手指交叉著扣在一起。
顧羽說完了。
陳列的手指鬆了，擱回桌麵上。他把桌上那三張紙推到顧羽麵前。
“你在核心區的時候，這邊也沒閒著。這是這段時間收到的各方消息。”
顧羽拿起第一張紙。
紙上是何青山從長平發來的。
何青山的字跡粗的，每個字的筆畫從紙麵上刮出痕。內容是那批學者的後續動態——沈括被令儀攔下以後，九個人中的六個在長平城外散開了，分成三組，往不同的方向走。剩下三個留在長平，沒有離開。何青山的人一直盯著，沒有斷過。
顧羽放下第一張紙，拿起第二張。
第二張紙是引路人遞過來的。
引路人的字跡他認得——歪的，一行字從左邊往右下方走，走到紙麵的邊緣。內容隻有一句話：“不用一直繃著了。”
顧羽的手指碾過紙麵上那個句號。
引路人說的“不用一直繃著”，他理解。大荒的法力乾線貫通以後，引路人的職責從“緊急維護”回到了“日常監測”。三百年來第一次，引路人可以不用繃著神經盯著大荒法脈的每一個鬆動。
顧羽放下第二張紙，拿起第三張。
第三張紙是鮫淵轉來的。
鮫淵的字跡極工整，豎排，細楷。內容是南方的最新情況——殷固到了南淵以後，和令儀一起修複南方封印的外圍節點。被沈括的人闖入中斷的那個節點，在大荒乾線頻率的支撐下已經自行恢複了大半。殷固在令儀的改建方案基礎上做了進一步調整，修複效率提升了兩成。
最後一行，鮫淵加了一句：“殷固在南淵的表現讓令儀改了對他的看法。”
顧羽把三張紙放回桌麵上。
陳列從桌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紙被推開了半扇，日光從外麵照進來，照在陳列的手背上。他的手擱在窗沿上，手背上的筋脈鬆著，沒有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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