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折在指間，“他們也提過你。”
“一個死人，有什麼可提？”
“講你死前見過萬血木劍的劍心。若血木再醒，隻有你知道它會選誰。”
顧羽看著泥中的座次：“所以九門來長平，不全是為了找回弟子。”
“當然是為了找你。”周滿擡起頭，語速快了不少，“二師兄跑了六年，大師兄查了六年，五師兄每次從南海回來都要去看魂燈。師尊還把……”
他及時截住後半句，低頭把折斷的枯草插進泥裡。
顧羽沒有催。河水撞過石縫，濕氣貼著衣袖往上爬。師尊那隻木匣壓在不遠處的馬鞍袋中，骨片沒有洩出氣息。
周滿憋了片刻，重新找了個話頭：“門裡新養了兩條狗。”
“嗯。”
“一條黃的，一條黑的。”
“嗯。”
“黑的會咬二師兄。”
“眼光不錯。”
周滿扯出的閑話很快耗盡。他左右看了一圈，確認封杞在河上遊，陳列也沒留意這邊，才壓低嗓子：“其實我們找你，不隻是師尊的意思。”
顧羽撿起那根斷草：“還有誰？”
“門裡幾位長老聯署要求的。他們講，有件舊事需要你回去作證。”
話落，周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掌心貼得太緊，鼻腔的氣息都斷了一瞬。他趕緊鬆開，低頭去擦憶印匣上並不存在的泥點。
顧羽把枯草丟進河裡：“哪件舊事？”
周滿抱著木匣往後挪：“我沒講。”
“我聽見了。”
“河響，你聽錯了。”
“河沒提長老聯署。”
周滿轉身就走。顧羽擡手抓住他背後的繩扣，將人帶回河石旁：“既然漏了，漏乾淨些。”
“再漏，大師兄會把我送去抄門規。”
“我替你抄。”
“你以前替我抄，最後兩個人一起罰。”
“這次字寫得不一樣。”
周滿拚命搖頭，髮帶被甩到頰邊。他擡手整理髮帶，餘光卻不斷往師尊那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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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順著看過去。陳列正在收地圖，師尊已翻身上馬。兩人都沒有催，也沒有往河邊看。
他們知道周滿會講漏。
至少陳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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