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去不去？”
“去。”
“那我病了。”
師尊從月洞門另一邊落下一句：“忍著。”
顧羽轉頭時，青衣一角已經掠過院牆。
他拉開房門，目測到月洞門的距離，又沿石闆往前走了一遍。
二十一步。
退回來再量，還是二十一步。
陳列跟在後麵：“石闆沒有變。”
“我看排水。”
“顧羽。”
“顧有糧。”
“你住這裡時，師尊不會半夜過來。”
“我沒擔心這個。”
“你量了兩次。”
“喜歡屋子的人都量。”
陳列轉身離開：“第三次記得帶尺。”
顧羽等他穿過院門，果真從包袱裡找出一根捆被褥的細繩。
房門到月洞門兩丈七尺，洞門到主院書房兩丈一尺。
兩院最近的牆角，隻隔九尺。
他捏著繩頭站在牆邊，越量越不願接受。
統官府營舍二十七個人同住，他尚且能藏住法骨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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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隔牆住著師尊，夜裡骨紋亮一下，對麵伸手便能翻牆。
顧羽將細繩卷回掌中，第三次走回偏廂。
屋內已經添了熱水，桌上放著兩套新衣，灰布外衫按顧有糧如今的尺寸裁好，腰帶沒有九門紋飾。
他翻過衣領，沒有看見內門印。
這樣正好。
顧羽拉開靠牆木箱，準備把舊被褥塞進去，箱蓋掀到一半，裡麵的樟木氣息便透了出來。
箱中沒有雜物。
一套青灰門服疊在最下方，衣襟與袖口都壓得齊整，腰封上的第六道門紋已經褪色。
顧羽放下被褥，手掌貼住箱沿。
前世那副身體肩寬兩寸，衣袖也比現在長，門服按舊尺寸裁製，針腳仍是六年前的樣式。
領口內側留著一塊淡墨痕。
那年周滿打翻硯台，他拿這件衣服替人擋過，後來洗了三遍，也沒能洗凈。
顧羽伸手碰過衣料。
布麵乾燥，折縫卻壓得發硬，顯然多年沒有展開。
衣袖下還放著一根舊髮帶，係扣已經磨毛，尾端缺了半截。
他捏住那截髮帶，掌側挨到門服領口，很快又將東西放回原位。
木箱重新合上。
鎖扣落下時沒有扣嚴，留了一條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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