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墨條碰進硯池,黑水濺上半張空紙。
淩崇沒有去看那處汙跡:“你要複核誰的死案?”
顧羽將袖中的門籍牌取出,正麵朝上,擱在青煙與銅燈之間。
“弟子前世死亡經過存疑,在記憶完全釐清之前,請求門內開啟死案複核程序,正式調查顧羽之死。”
周滿身前的茶杯被衣袖帶倒,林玉伸手接住,半杯涼茶仍沿案腳流到了地上。
東側幾名長老原本鋪開的存檔紙無人再碰,墨筆擱在硯邊,筆鋒吸飽墨汁,滴下一團黑跡。
淩崇的拂塵白絲從案角滑落,最末幾根拖過地麵。他伸手去收,白絲卻纏住了銅燈底座。
顧羽把門籍牌往前推了一寸:“淩長老方才親口確認,我就是顧羽,門籍有效,死因記錄也有效。”
“你既要我的前世證詞,便不能隻認前世身份,不認前世死案。”
陶至川翻開刑錄,指腹沿第十九條逐字劃過:“申請人符合條件,偽造遺物一項,需要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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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從懷中取出那封絕命信的拓紙,落款時辰與掌刑印都在上麵:“原件在掌刑堂,陳列可以提交。”
陳列從堂柱邊走出,月白衣袖掃過長案:“原件已經封存,紙張與墨跡的時辰相差半日。”
淩崇轉向他:“掌刑堂何時核過?”
“昨夜。”
“為何不上報議事堂?”
“今日來得及。”
陳列把一份驗紙結果放到陶至川案前,三枚掌刑印並排落下,沒有留出補改的位置。
韓伯庸抽過那張紙看了兩遍,拇指在赤銅印邊沿磨動:“死案複核一開,六年前所有證詞都要重新入堂。”
“正該如此。”顧羽看向他,“長老不是也想知道,那封信是誰寫的?”
韓伯庸把驗紙結果壓進刑錄,沒有再碰赤銅印。
淩崇解開纏在燈座上的白絲,拂塵末端沾了燈油,在灰袍袖口留下三道深痕。
“死案複核需要三名議事長老聯印,再由門主準許。你今日才歸門,何必如此急?”
顧羽摸了摸腕上的鎮骨符:“長老半個時辰前才補我的門籍,也沒嫌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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