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第一日沒吃，第二日偷了半塊供餅，咬開才發現裡麵爬著蟲。”
“後來呢？”
“把蟲挑了，還是吃了。”
師尊將驗魂盤下的火收小一層：“水從哪裡來？”
“接屋簷的雨，瓦溝裡都是泥，我用破香爐裝，沉一夜才敢喝。”
顧羽用拇指磨著粗瓷杯沿，那裡有一道燒製時留下的淺溝：“第一晚，我在佛像底下撿到一枚銅錢。”
師尊把第三塊銅片送進盤內，沒有接話，驗時燈映在青衣袖口上，火色隨著魂息慢慢轉動。
“銅錢爛了一半，邊緣缺口能割手，正麵全是綠銹，連哪個朝代都認不出來。”
“我那時想，就算是一枚銅錢，也是這輩子第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是九門的，也不是大荒的。”
銅片擦過盤沿，帶起一縷輕煙，師尊用濕布裹住夾柄，將它移到一旁的白瓷碟中。
顧羽等了一陣，隻聽見窗外陶至川換班時咳了兩聲，師尊仍在核對燈火裡的六層年輪。
“其實它花不出去，掌櫃看一眼便會把我趕走，留著也沒用。”
“嗯。”
“我拿破布包好，藏在鞋底，每日走路都硌腳，腳後跟磨破以後，還以為是這具身體不合用。”
師尊將第四層燈火引向封魂尺，赤銅尺麵沒有留下雜色：“後來合用了？”
“活久了便合用。”
“法骨呢？”
“剛開始沒有醒，我隻覺得夜裡骨頭髮熱，走過墳地時，會聽見土下有東西叫我。”
“為何沒回九門？”
顧羽轉過茶杯，讓那道淺溝避開指腹：“回來找誰，找沈憫再挨一劍，還是找您再領一道赴死令？”
驗魂盤裡的玉簡輕響兩次，爐中炭塊也塌下一角，紅光從灰裡透出，很快又被新炭蓋住。
“所以我往北走。”顧羽把涼下來的茶飲完，“長平城門收三文入城錢，我沒有，隻能在城外等。”
“何青山第二日才到。”
“第一日我跟著運柴車混進去，被守門兵揪出來，衣服還被木刺扯破了。”
師尊用驗魂針點向玉簡最後一道封線：“軍路圖上寫的是初九，你初八便進城。”
“我記錯了。”
“何青山寫過。”
“他怎麼什麼都寫？”
“他說你不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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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把空杯放到爐邊：“您也沒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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