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古例入堂前“知道了。”師尊把門籍疏證壓在掌下，晨鐘餘音尚未散盡，院外便有腳步越過石廊。
一名掌檔弟子停在門外，將紅邊傳令帖舉過額前：“資格核議提前至巳正。淩長老動用急議條款，請七席長老在兩個時辰內到堂。”
顧羽看向窗紙上的天光：“昨日還給四十八個時辰，今日隻剩兩個。淩長老這刀磨得挺快。”
“急議條款隻在門籍可能危及祖師堂時啟用。”師尊收起疏證，“他要在舊例驗明前完成表決。”
顧羽把冊頁塞進懷中，鎮骨符貼著腕骨收緊：“祖師堂的抄本還沒蓋驗印。隻要它仍是手抄舊卷，堂上便能講出處存疑。”
師尊取來門主印，院外又傳來衣料摩擦聲。陳列從月洞門進入，右手托著一隻空印匣，掌側舊傷被晨露浸得發暗。
“祖師堂拒絕單獨驗卷。”陳列把印匣放上桌麵，“淩崇昨夜遞過封庫令，理由是舊庫藏卷可能牽涉死案。”
顧羽用指腹按住疏證卷角：“他連我翻到哪一頁都知道。”
“封杞昨夜進過掌檔堂，周滿又在廚房賒了兩包糖糕。”陳列朝他看過去，“想找出我們在做什麼，不難。”
“二師兄拆窗，五師兄守門，四師兄送茶。這樣一支隊伍，確實不適合暗中行事。”
師尊將門主印推到陳列麵前：“用刑錄查證權，請韓伯庸與陶至川驗卷。”
“還缺一名祖師堂守印人。”陳列沒有拿印，“夏允中今早已經去了淩崇的靜思院。”
顧羽記得這個名字。大荒一役時，夏允中負責東棺外陣，他的親傳弟子夏從簡死在陣後，舊檔隻留了四個字，擅離陣位。
“他給七議帖附過印。”顧羽卷好疏證，“淩崇現在拉他入核議席，是想把四票先攥住。”
陳列點向門外：“我去見韓伯庸。你找夏允中為何會動搖，巳初前回來。”
“這分工不錯。您負責講規矩，我負責找人家的舊傷。”
“別碰他的弟子。”
顧羽跨過門檻：“我又不是淩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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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堂外已經換了兩撥守門弟子，廊柱上新掛著封庫牌。顧羽沒有靠近舊庫，隻沿祖師位走過一圈。最末排有十七塊大荒亡者木牌，其中一塊被撤掉姓名，隻留入門年月。
木牌下沒有香灰，供果卻剛換過。果盤邊緣留著半枚陣堂印，印泥尚未乾透。
守堂弟子抱著香盒經過，見顧羽盯著木牌，腳步壓慢了幾分：“門籍暫封的人，不能進內堂。”
“我站在廊下。”
“廊下也歸祖師堂。”
顧羽退到台階外，目光仍落在那塊無名木牌上：“夏長老每月都來換供果？”
那弟子把香盒換到另一隻手：“那塊牌沒有名字，供的是誰，我不知道。”
“你鞋邊沾著靜思院的白砂。半刻前，淩長老的人來過？”
弟子低頭看了一眼鞋麵，指腹隨即扣住香盒銅環：“他們隻來傳封庫令。”
“還帶走了夏從簡的舊籍。”
銅環撞上木盒，發出兩聲悶響。守堂弟子沒再攔他，轉身進了內堂。
顧羽沿石廊下山，途中撞見三隊傳帖弟子。第一隊去陶至川住處，第二隊去了韓伯庸的藏書院，第三隊捧著一隻木匣，直奔靜思院。
木匣外纏著血木封條，四角釘有掌檔堂的舊物印。
顧羽沒有跟上去。他轉入陣堂，在器架後找到一麵退役陣盤。盤上還留著大荒三棺的位置，東棺外陣缺了一角，旁邊刻著夏從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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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堂弟子伸手來奪：“這麵陣盤已經封存。”
顧羽避開他的手，把缺角轉向日光：“舊檔記載夏從簡擅離陣位，陣盤卻顯示，他死時仍守在東棺外陣。”
“陣盤壞了，不能作證。”
“誰定的損壞？”
弟子把陣盤抱回架上，拇指用力擦過刻名處：“淩長老。夏師兄死後第三日，他親自來收的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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