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更進一層樓梧桐樹上的紙鶴還沒飛走，二公主府的殿門已經開了半扇。
宮女探出頭來，笑盈盈地行了一禮。
“六殿下，二公主請您進去。”
佳雲浪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進了府。
殿內陳設簡素，一案一榻一架書，案上擱著一張未收的古琴，琴弦尚在微微顫動，顯然方才有人在彈。
空氣中浮著一縷極淡的沉水香，清而不冷，幽而不艷，跟他母妃淩霄霜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佳雲淑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枚白子，麵前的棋盤上黑白交錯，殘局未收。
她目光平靜如水，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恰到好處。
既不疏離也不熱絡，像是在看一個早就料到會來的人。
“二姐好雅興，一個人下棋？”
佳雲浪見狀在棋盤對麵坐下，笑道。
“等人？”
佳雲淑將白子落下。
“等你。”
“二姐知道我要來？”
“你從三妹府裡出來的時候，腳步輕快，呼吸平穩，衣袍上沾了演武場的沙土，袖口有一道被槍桿擦過的痕跡。
三妹沒揍你，說明你說的不是廢話，既不是廢話，想必是在張羅婚事。”
她擡手指了指棋盤對麵的空位。
“三妹之後，自然輪到本宮。”
聽罷佳雲浪真被唬住了。
這麼小的細節，連他自己都沒注意，二姐隔著半個院子就看得一清二楚。
“二姐慧眼如炬。”
佳雲浪乾笑一聲，老老實實坐下。
“那二姐可猜到弟弟接下來要說什麼？”
“不外乎三件事。”
佳雲淑平淡道。
“第一，動之以情……‘二姐年歲漸長，弟弟日夜憂心’。
第二，曉之以理……‘聯姻可固朝綱，利國利民’。
第三，誘之以利……‘弟弟認識幾位才俊，二姐要不要相看相看’。”
佳雲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真是未蔔先知……
“然後你會問，‘二姐你怎麼知道’。”
“本宮會說，‘因為你的套路跟父皇當年如出一轍’。”
“然後你會拍馬屁，‘二姐果然厲害’。”
佳雲浪深吸了一口氣，把湧到喉嚨口的驚愕硬生生咽回去，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二姐，你這樣聊天，天會被你聊死的。”
“天不會死，但你會。”
佳雲淑將一顆黑子推到他麵前，示意他落子。
佳雲浪低頭一看棋盤，黑白雙方的局勢看似均衡，但仔細一推演，黑棋已經被白棋悄無聲息地困死在了三個角上，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這棋局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在你進門之前，本宮已經算完了你所有可能的棋路。
包括你接下來準備說的那句……‘二姐，弟弟給你介紹個人吧’。”
佳雲浪把黑子往棋盤上一拍，直接棄子認輸。
“不下了，跟二姐下棋折壽。”
“你不是來下棋的。”
佳雲淑放下茶盞，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坐姿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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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麵容與淩霄霜有七分相似，眉眼卻更柔和，像是被歲月細細打磨過的玉，溫潤中透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韌。
“說吧，你想給本宮介紹誰？”
佳雲浪精神一振，剛要開口，卻被二姐擡手製止。
“先說好，凡是你接下來報出的名字，本宮都能說出他的家世、師承、修為、性格優劣、朝中立場，以及至少一件不為人知的糗事。”
“……”
“不信？”
佳雲浪不信邪，張嘴就報了一個名字。
“翰林院侍讀，溫如玉。”
“溫如玉，年二十又五，靈體境中期，師承翰林院大學士沈墨。
三年前殿試中曾因緊張打翻硯台，墨汁濺了禮部尚書的朝服，至今未升侍講。
家世清白，性格溫吞，缺點是遇到大事優柔寡斷，優點是，很聽妻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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