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青蓮劍歌就在眾人以為一切都結束時。
右閣老仰天長笑，笑聲瘮人。
他袖中滑出一根極細的銀索，索頭穿進二公主佳雲淑後頸，
另一端纏在他枯瘦的腕上。
銀索綳直的那一瞬，佳雲淑的雙眼徹底被墨色吞沒，喉間滾出兩個交疊的聲音，
一哭一笑，哭的是她自己，笑的是那隻戀鬼殘存的迴響。
“五殿下，你猜猜，老臣這一拽，你二姐的頭，還留不留得在項上？”
佳雲澤的陽武劍停在半空，
劍中金芒如沸水翻騰，卻落不下去。
不敢賭，也不能賭。
右閣老將銀索又收三分，二公主單薄的身子如斷線紙鳶，
被拽得半懸浮空，麵色白得幾乎透明。那張溫婉麵孔上，仍掛著未乾的淚痕，
嘴唇翕動，卻什麼都說不出。
“妖族送來的千年槐木心，養不出方才那對癡人。”
右閣老銀索輕抖，二公主發出半聲被碾碎的痛哼，
“真正能鎖住二公主神魂的，是薄家祖傳的‘鎖青絲’。
三千七百年前，薄無厭就是用它困住阿禾的。
如今老臣再使一遍，不過是想告訴諸位……”
他環顧四周，笑意如墳土般陰冷。
“祖宗辦不到的事，我傅延壽，辦得到！”
歐陽子雲與包勉同時搶步上前，尚未近身，
便被二公主袖中瀉出的一股墨色氣浪掀翻。
那氣浪裡裹著千百道細碎鬼哭，每一道都往人靈台上鑽，像無數隻指甲刮過心脈。
歐陽子雲單膝觸地，一口濁血嘔在青石上，仍強撐著不肯倒。
“別碰二姐！”
佳雲浪紅著眼睛衝上去，紅鸞斬餘威未散，劍尖扯出半弧赤光，無半分作用。
係統提示音在識海裡尖鳴，隻換來四個字：【不可攻擊。】
“打不得，罵不得，勸不得。”
右閣老笑得愈發猖獗，骨瘦如柴的身子因大笑而劇烈晃動，
“你們能如何？殺了老臣，二公主陪葬。
不殺老臣，這滿城紅事，日後場場皆成靈堂！”
佳雲沫冰劍橫斬，劍氣貼著地皮掠去，卻在二公主身前碎成霜花。
顧凝欣桃花劍氣再出，同樣被那層墨氣吞得乾乾淨淨。
紫溪咬唇，劍出如虹，仍是一觸即潰。
三人合力，竟連那層墨氣都破不開。
“沒用的。”
右閣老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
“鎖青絲以二公主神魂為鎖，諸位的神通越是淩厲，
反噬到二公主身上便越是兇猛。
此局，無解。”
堂外夜風嗚咽，像萬千亡魂同時低泣。
佳雲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劍上的金焰不知何時已黯了下去，掌心舊傷崩裂，血珠盡流。
“你想逼我用那把劍。”
“螭骨劍出鞘，封印鬆動，螭勿蘇醒，域外天魔趁虛而入。”
佳雲澤緩緩擡起頭，瞳孔裡映著滿堂殘燭，竟有幾分悲愴，
“你要的是讓我親手把天捅破，讓天下為你的祖宗陪葬。”
“是又如何？”
右閣老索性撕了偽裝，癡狂道，
“你不動劍，救不了二公主。你動了劍，也救不了這天下。
橫豎一敗，老臣便在黃泉路上，看你怎麼選！”
滿堂死寂。
絕望如潮水，從四麵八方壓來，漫過腳踝，漫過膝蓋，幾要將人溺斃。
佳雲澤緩緩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那柄紅黑銹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劍身劇烈震顫，紅光如血，映得整個識海一片赤紅。
螭骨劍在低鳴，像一頭被封了萬年的兇獸，終於等到了枷鎖鬆動的一刻。
他握緊了劍柄。
“求求你，如果我真有守護大家的能力，那麼我一定要贏！”
劍身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嗡鳴，似要應他。
突然一股滔天劍意從天而降。
那劍意來得毫無徵兆，從九天之上直貫而下，如青天白日裡劈落的一道神雷。
所有蠟燭同一瞬燃起，火光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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