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聽了，三瓣臉裂得更開，竟從腔子裡擠出一句人話，
聲音像石子磨瓷，尖而刺耳：
“借……劍……一……用……”
話音未落，它整個人轟地炸開，灰絲四散，
每一根絲都化作一條細長的蟲，朝堂中活人的七竅鑽去。
三盞青燈在紫溪手中同時點亮，燈焰竄起一人多高，
青光如潮，將那些灰蟲一照，盡數化作灰燼，簌簌落地，像下了一場骯髒的雪。
那東西炸出的殘軀裡，最後一點紅芒在青光中掙紮兩下，終於滅了。
整座院子上空，那股腥氣漸漸散去，隻餘青燈幽幽，照得半城皆寒。
“跑了？”
老六喘著氣，方才他連劍都沒拔出來，
全被紫溪搶了風頭，頓覺臉上無光。
“死的隻是皮毛而已。”
佳雲澤將劍收回識海，整了整袖口，麵上輕鬆，眼底卻比方才更深了一層，
“這東西今晚居然是來遞話的。”
“遞什麼話？”
上陽姝從屋裡出來，雙刀出鞘，英氣逼人。
紫溪輕輕吹熄其中一盞燈，將剩下兩盞分置左右，輕聲道：
“它說螭骨劍，它要定了。”
院中一時無人接話。
晨光從東天透出，將滿院狼藉照得分明。
那些灰蟲化成的粉末被風一吹，露出地麵上一行極細的字，
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寫出來的：
“三日後，燈滅，劍出。”
顧凝欣從屋脊上躍下，落在佳雲澤身側。
她沒看那行字，隻伸手替他拂去肩頭落下的幾點灰，動作極輕極輕。
“回去睡吧”
她道，聲音裡有股不容商量的堅韌，
“這三天，你要養足精神。
它既約你三日後見，那這三天，它便不會再有動作。”
佳雲澤望了望地上那行字，笑道：
“三日後燈滅劍出，它挺自信啊。
我偏要三日後燈亮著，劍也出鞘，看它拿什麼接。”
他轉身往屋裡走，又回頭，沖老六擠了擠眼：
“六弟，你方才那劍沒拔出來，明日再練三百遍。”
“三百遍？！五哥我昨夜剛跪的搓衣闆！”
“那是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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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雲澤笑得愈發親切，
“今夜你若再上牆頭唱曲，便不是跪搓衣闆那般簡單了。
你媳婦那些刀，看著挺利。”
上陽姝聞言，雙刀往背後一插，仰頭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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