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生得眉疏目朗,笑如遠山,手裡無劍,隻餘一指未收。
“鬼物已誅,二位受驚了。”
他輕聲道,聲如清泉漱石,字字溫潤。
佳雲澤抱劍拱手,
虎口仍滲著血,麵上卻已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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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前輩出手,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收指入袖,唇邊浮起一絲疏淡的笑,吟道:
“雲來山色暗,貫日氣先深。
心若明台凈,劍過不留痕。”
他朝二人微微頷首:
“在下雲貫心。
不知二位道友,尊姓大名?”
佳雲澤一聽,隨即還了一禮,也以詩相吟道:
“李花開不謝,世路久彌新。
仙緣如有意,劍氣自通神。”
“小子李世仙,多謝前輩相救。”
雲貫心拍了拍衣袍,自牆頭飄然落下,腳下連一絲塵土都沒驚起。
他望著佳雲澤,目光頗為讚許:
“你我相見如故,何必多禮。這位是……”
他看向佳雲浪。
老六黑著臉,把兩柄刀往地上一杵,沒好氣地揮手:
“你倆擱這兒賽詩呢?
有文采了不起嗎?我姓佳,名浪,字要命。
剛才被鬼揍的那個。”
雲貫心一愣,繼而莞爾:
“浪公子快人快語,在下唐突了。”
“唐突個屁,你再吟兩句,我五哥能把你供起來當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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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腰,還不忘用刀尖撥了撥地上的灰,
“這鬼東西死透了沒?
別一會兒又從哪個墳頭爬出來,
跟打不死的壁虎似的。”
“死透了。”
雲貫心用指尖點了點地上那捧黑灰,
“紅核被劍氣震碎,
三魂七魄盡散,便是太祖來了也救不回來。”
佳雲澤收劍入識,忽然道:
“雲前輩方才那招,以指代劍,破雲而出,端的精妙。
晚輩鬥膽一問,這一劍,可是從東海外島的路數演化而來?”
雲貫心聞言,袖中手指極輕地一縮,麵上卻笑意如常:
“李道友果然見多識廣。
這‘單指破雲’確非中土劍道,乃我師門在東海觀潮時悟出。
不過今日能如此輕易得手,也全仗二位先將其怨氣耗去了大半。”
佳雲浪一聽,頓時腰闆直了三分:“那可不。
要不是我跟五哥在前麵拚了半條命,
你這指頭再厲害,也得紮進那團灰裡拔不出來。”
“公子所言在理。”
雲貫心也不惱,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兩粒丹丸遞過去,
“這‘雲露還元丹’可愈外傷,二位不嫌棄,先服下。”
老六接過就往嘴裡一扔。
佳雲澤卻隻把丹丸放在鼻尖嗅了嗅,確認無礙,才慢慢咽下。
藥力化開,肩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血止了,氣也順了大半。
“前輩是東海雲氏的人?”
佳雲澤忽然問。
雲貫心笑了笑,沒有正麵應答,隻道:
“雲氏一族久居海外,不問中土事。
我此番入京,隻是替一位故人送還一件舊物。
路過此地,見陰氣沖霄,便來瞧瞧。”
“那前輩可瞧出什麼了?”
佳雲澤不動聲色地套話。
雲貫心目光落在那口乾涸的老井上,伸指點了點井沿。
青磚上,幾道極深的抓痕交錯如刀,分明是那鬼物常年攀附留下的。
“這鬼物並非天生地養。”
他緩聲道,語氣漸沉,
“它怨氣雖重,身上卻無鬼族固有的陰紋。
我方才斬它時,紅核中透出一縷極淡的妖氣,隻一瞬便散。
李道友,你二位此番遇上的,怕不是一樁簡單的鬼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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