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弟兄突然指著山下喊了起來。
“你看！山下麵！”
孫福堂擡頭望去，隻見山下鬼子的後方突然炸開了鍋。
西邊的樹林裡槍聲大作，乒乒乓乓的槍聲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聽起來至少有幾十號人在同時開火。
鬼子後方的偽軍頓時亂了陣腳，有人開始往後跑。
緊接著，更讓孫福堂不敢相信的一幕發生了——一隊人馬從鬼子後方的山路殺了出來，領頭的漢子一手駁殼槍一手大刀，嘴裡喊著什麼，聲音被槍炮聲蓋住了聽不清，但那股子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他身後跟著的人不多，也就十幾個，但打起來簡直是不要命的架勢，子彈打光了就上手榴彈，手榴彈扔完了就上刺刀，刺刀捅彎了就掄槍托子砸。
鬼子腹背受敵，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佐藤浩二騎在馬上，拚命揮舞著指揮刀想穩住陣型，但已經來不及了。
來自正麵的援軍和來自側麵的騷擾讓他的部隊首尾不能相顧，而山寨裡的守軍看到援兵到了，士氣大振，孫福堂親自帶著人從寨門裡殺了出來。
三方夾擊之下，鬼子終於頂不住了。
天色已經全黑了，山路上到處是屍體和丟棄的武器。
佐藤浩二帶著殘兵往平安縣的方向狼狽逃竄，連那兩挺九二式重機槍都顧不上帶走。
戰鬥結束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得老高了。
冷白的月光照在青石嶺的山路上，滿地的屍體和血腥讓人觸目驚心。
林越坐在一塊大青石上，用一塊破布擦著駁殼槍上的血。
他的左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是被刺刀劃的，不算深，趙鐵柱正蹲在旁邊給他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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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堂走了過來。
這位在青石嶺說一不二的大當家，此刻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複雜表情。
他站在林越麵前，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李團長，我孫福堂欠你一條命。”
林越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擦槍。
孫福堂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把腰裡的盒子炮拔出來，雙手托著遞到林越麵前。
“李團長，我們弟兄商量過了。你救了我們的命，從今往後，青石嶺的弟兄跟著你幹了。”
林越停下了擦槍的動作，看著孫福堂的眼睛。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有不甘，有掙紮，但更多的是一種認賭服輸的坦蕩。
林越接過那柄盒子炮，掂了掂，然後遞了回去。
“槍你留著。你的人還是你的人，但從今天起，青石嶺的弟兄就是牛頭山獨立支隊的一部分了。”
“規矩我來定，打仗我來指揮，你能不能接受？”
孫福堂接過槍，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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