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仁同誌，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來牛頭山之前，殺過幾個鬼子？”
張仁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零個，對吧？”
林越替他回答了，然後轉過身，對著訓練場上三百多號戰士，忽然提高了嗓門。
“你們告訴他——你們殺過幾個鬼子？！”
趙鐵柱第一個喊了出來。
“我殺了十三個！”
孫福堂跟著吼。
“老子殺了二十六個！”
李老四舉起少了半截小拇指的左。
“十七個！”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聲音——
“八個！”
“十一個！”
“五個！”
“十九個！”
每一個數字都是實打實的戰功，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鬼子的命。
聲音平息之後，林越才轉過身來，重新看著張仁，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
“你聽見了。我這些兵，沒什麼文化，大字不識幾個，背不出什麼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但他們殺過鬼子，流過血，拚過命。對他們來說，‘為誰扛槍為誰打仗’不是一句口號——是二蛋那樣把命扔在鷹嘴崖上的弟兄教給他們的。”
訓練場上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山坡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張仁，目光裡沒有敵意，但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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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仁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低下頭，然後又擡起來，臉色白了一陣，但眼神沒有退縮。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還是很穩。
“李支隊長，您說得對。我是沒殺過鬼子。我承認這一點。但這不代表政治教育不重要。”
他轉向前方，看著那些衣衫襤褸但目光堅定的士兵們，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同誌們，你們殺鬼子，是為了保護老百姓，是為了把鬼子趕出中國，對不對？”
“但如果你們不明白這個道理，不明白自己扛槍的意義，那你們跟舊軍隊的兵有什麼區別？”
“咱們八路軍的兵，不但要能打仗，還要知道為什麼打仗。”
“你們殺了十三個、二十六個、十九個鬼子，那很了不起，我很佩服。”
“但如果你們的覺悟更高，紀律更嚴，你們能殺一百個、一千個！”
他轉過身來，重新麵對著林越，目光坦然。
“李支隊長，我今天不是來找茬的。我是來幹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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