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送到山口。雪還在下，孫福堂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山路盡頭。趙鐵柱站在林越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
“團長，要是炮買不來怎麼辦？”
林越把捲煙從嘴裡拿下來，彈掉煙灰。
“買不來就搶。”
他說得雲淡風輕。
“鬼子有炮。李家鎮有，平安縣有，遼縣也有。”
實在不行，挑個軟柿子捏，摸進去拖一門出來。反正一句話——今年過年之前，老子必須有一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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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林越這麼久，太清楚自家團長的脾氣了。李雲龍說要有炮，那就一定會有。
至於怎麼搞到——那是細節問題。
回到指揮所，趙剛正在整理俘虜甄別的檔案。
看到林越進來，他合上文件夾，推了推眼鏡。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說。”
“十九個反正的偽軍，我想單獨編一個班，叫‘新生班’。”
“訓練和思想教育都由我親自負責，等三個月期滿考核合格了，再分散編到各排去。”
林越往炕沿上一坐，重新卷了一支煙。
“你是教導員，訓練新兵的事你說了算。不用跟我商量。”
“但這些人身份特殊。我怕有些老兵對他們有成見。”
趙剛說。
林越想了想，點了點頭。
孫福堂那幫老土匪出身的兵，對偽軍向來沒什麼好臉色，這倒是真的。
“那就這麼辦。新生班先跟支隊部直屬，你親自帶。”
“哪個老兵敢找他們的麻煩，讓他來找我。”
趙剛點了點頭，把這個話題放下了。
但林越注意到他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還有什麼事沒說完。
“還有事？”
趙剛猶豫了一下，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遞給林越。
“這是李家鎮俘虜裡麵一個叫劉有田的人寫的。就是上次手榴彈差點炸了的那個。”
“他在信裡說，他有一個弟弟叫劉有糧，被鬼子抓去遼縣修工事了，他想求咱們把他弟弟救出來。”
林越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剛學會寫字的人寫的。但內容很懇切，大意是說自己這條命是趙教導員救的，知道獨立支隊是替老百姓做主的隊伍，求長官們救救他弟弟，他願意做牛做馬報答。
“遼縣……”
林越把紙放在桌上，皺起了眉頭。遼縣是第四獨立混成旅團的旅團部所在地，防禦比平安縣還嚴，不是說打就能打的。
“這事兒不急。偵察排先摸情況，摸清楚了再說。”
他頓了頓，看著趙剛。
“你對這個劉有田挺上心？”
趙剛沒有否認。
“他不是壞人。就是命不好，生在這個年月。”
“如果能把他弟弟救出來，對他、對新生班的其他俘虜，都是一個很好的教育。他們會真正相信——咱們的隊伍跟舊軍隊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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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抽了一口煙，沒說話。趙剛這個人，跟他之前見過的所有政工幹部都不一樣。
別人講政治是為了完成任務，趙剛講政治是因為他真的信。
他信這些俘虜能變好，信老百姓能覺醒，信這場戰爭最後能贏。
這份信仰，林越沒有，但他尊重。
“行。偵察的事我安排。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救人可以，不能拿弟兄們的命去換。”
“有機會就救，沒機會不能硬上。”
“那是自然。”
趙剛點頭。
七天後的深夜，孫福堂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炮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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