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和街道。
城裡的民房被炮火擊中，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傳來的是斷斷續續的槍聲和爆炸聲，夾雜著日軍的嚎叫和哨子聲，亂成一片。
山縣忠治顯然已經失去了對戰場的掌控，各據點的守軍各自為戰，有的往外沖，有的縮在牆後麵放槍，有的在城裡亂跑，完全亂了方寸。
林越看到時機成熟，帶著預備隊二排從北門正麵殺入城內，跟已經突入的一排會合，匯成一路向城中心推進。
巷戰從上午十點持續到下午兩點，縣城裡的槍聲就沒有停過。
鬼子殘兵依託房屋和街壘進行困獸之鬥，每一座院子都要反覆爭奪。有的鬼子打光了子彈，就握著刺刀躲在門後等獨立支隊的戰士靠近了再衝出來偷襲。
有的鬼子看到大勢已去，往自己身上捆了手榴彈，喊著“天皇陛下萬歲”往人群裡沖。
趙剛跟著二排推進，親歷了三次這樣的自殺式襲擊。
每一次都是爆炸過後，地麵上留下一個血坑，旁邊倒著衝上去阻攔的戰士，有時候還不止一個。
趙剛一直沒有開槍。
他把自己的駁殼槍插在槍套裡，忙著指揮搶救傷員，帶著衛生員從一堵牆跑到另一堵牆。
直到一個鬼子端著刺刀從巷子側麵的破屋裡衝出來直奔他而來，他才拔出槍，一槍打在那個鬼子的腿上。
鬼子倒在地上，刺刀脫手，仰麵朝天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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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走過去，低頭看著他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那張臉上沾滿了灰土和血汙，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趙剛把槍收了，對身後的戰士說了一句“捆起來，別殺”。
然後繼續往前走。
下午三點左右，林越打到了縣衙門口。
山縣忠治把這裡當成了最後的據點，在縣衙周圍布下了重重工事。
大門口堆著沙袋，牆頭上架著機槍，院子裡挖了環形壕溝，鬼子殘部大約三百人龜縮在圍牆內，外逃的路被全部切斷，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已經陷入了絕境。
林越沒有急著下令強攻。他命令炮兵把義大利炮推到了縣衙正門對麵四百米處，炮口放平，用高爆彈直接打圍牆。
第一炮就在圍牆上炸開了一個三米多寬的口子，露出了院子裡亂作一團的鬼子和被炸塌了一半的縣衙正堂。
第二炮打得更深，擊中了正堂後方的柴房，引發了火災，黑煙滾滾。
第三炮打中了一個地下掩體的入口，據事後俘虜交代，裡麵藏著山縣忠治的副官和兩個中隊長，一個都沒跑出來。
三炮打完，縣衙裡的鬼子徹底垮了。
有人翻牆往外跑，被守在外麵的三排一槍一個點翻在牆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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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扔了槍舉著手從炸開的豁口裡走出來投降。
還有幾個鐵了心要頑抗到底的，被趙鐵柱帶著突擊隊從豁口衝進去刺刀挑翻，戰鬥很快結束。
林越走進縣衙大院的時候，裡麵一片狼藉。
正麵的大堂已經塌了半截，院子裡東一具西一具地躺著鬼子的屍體，石闆地麵上的彈坑和血跡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趙鐵柱從大堂後麵跑過來，臉上又是黑灰又是汗，表情有點不對。
他壓著嗓子報告，山縣忠治找到了——在大堂後院的一間偏房裡。用一把短刀刺穿了腹部，自殺了。
刀柄上纏著白布，白布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山縣忠治的屍體靠坐在牆角，眼睛半睜著，指向遠處，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痛苦還是解脫。
林越走到那間偏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檻外麵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身對趙鐵柱說了一句話。
“把屍體擡出去，跟其他鬼子放一塊，通知太原，遼縣已經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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