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的時間定在七月十二日淩晨四點半。
林越把三個團的主力全部推到了預定位置。
孔捷的獨立團負責東門，丁偉的新一團繞到了南門，林越自己的挺進支隊在北門外的高地上架起了全部家當。
義大利炮被安放在北門正北方約兩千五百米處，炮口對準了太原城樓最厚的那一段城牆。
兩門四一式山炮和四門九二步兵炮分別部署在東西兩側，形成交叉火力。
各迫擊炮陣地前移到了城北的一排廢棄民房後麵，用沙袋壘了掩體，炮手們已經蹲在炮位前等了兩個鐘頭。
天還黑著，太原城上的探照燈像鬼子的眼睛一樣來回掃射，燈光掃過開闊地的時候，把地上的土坷垃照得慘白。
城牆上的哨兵偶爾咳嗽一聲，在夜裡傳得格外遠。
城外的野草長得半人高，晨風一吹就沙沙響，像有無數人在草叢裡行軍。
林越趴在一處土坡後麵，麵前擺著那台繳獲的無線電。
他嘴裡叼著一支沒點的煙，目光死死盯著北門城樓的方向。
趙剛蹲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懷錶，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時間。錶針走得極慢，每一格都像在爬。
“四點半整，動手。”
林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對準無線電的話筒，聲音壓得很低但清晰得不容置疑。
“傳令，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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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達的那一刻，趙鐵柱在炮陣地上猛地揮下了手裡的小紅旗。
義大利炮率先開火，那聲巨響在寂靜的淩晨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夜空。
炮口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半個炮兵陣地，蹲在旁邊的戰士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有好幾個新兵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炮彈帶著尖嘯飛過兩千五百米的距離，砸在了北門城樓的基座上。
劇烈的爆炸把城牆根部的條石掀翻了好幾塊，城牆被炸出了一個簸箕大的窟窿，碎石和土塊像冰雹一樣落在護城河對岸。
城樓上的哨兵被震得從垛口後麵摔了出來，慘叫一聲跌落在城牆根下，再沒有了聲音。
緊接著，兩門四一式山炮和四門九二步兵炮同時開火。
密集的炮聲像打鼓一樣連成一片，城牆上騰起連片的火光，黑煙滾滾，磚石崩裂的聲音像炒豆子一樣響個不停。
鬼子的探照燈在一瞬間全部轉向城外，雪亮的光柱在硝煙中亂晃，卻照不到任何確定的目標。
等他們反應過來，城北已經陷入一片火海。
城牆上的日軍開始還擊。
鬼子的炮兵陣地設在內城，隱蔽在城牆後麵的工事裡，炮彈從城內越過城牆飛出來，落在城北開闊地上炸開。
有一發炮彈落在了距林越指揮位置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泥土和彈片像下雨一樣潑過來。
林越連頭都沒低一下，隻是把煙重新叼在嘴裡，用牙咬著濾嘴，繼續盯著城牆。
“迫擊炮，給老子打城頭！把城頭上的鬼子和機槍全給老子犁一遍！”
四門迫擊炮從前方掩體裡開火，炮彈劃過短促的弧線，精準地砸在城頭工事上。
城牆上那些剛探出頭來架機槍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橫飛，有的連人帶槍從城頭栽了下來。
城北的鬼子被迫縮回了掩體，火力一下子減弱了大半。
與此同時，東門外也傳來了密集的槍炮聲。
孔捷的獨立團在東門發起強攻，爆破組在機槍掩護下抱著炸藥包往上沖，幾次都被鬼子從城牆根下的暗堡裡打了出來。
城東的鬼子顯然比其他方向更加精銳，火力組織得非常有章法。
孔捷在一個土堆後麵坐鎮指揮，眼看著爆破組沖了三輪都沒上去，火了。
“他娘的，給老子把重機槍全調過來！打暗堡的射擊孔！一個孔一個孔地打！”
獨立團的馬克沁重機槍在城東大道兩側一字排開，八挺機槍同時朝暗堡射擊孔潑灑子彈。
暗堡的射擊孔隻有巴掌大，但馬克沁的彈雨覆蓋麵積大，打了幾分鐘，有兩個暗堡的機槍停了。
爆破組趁機衝上去，把炸藥包塞進暗堡的射擊孔裡，拉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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