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審核恢複再臨時找人？招聘和培訓都需要時間。”
“那如果兩個月都恢複不了呢？”
兩個人的語氣都比剛才更快了一些。
陳瑞霖抬起手，示意他們先停下來。
“我們不是在證明哪個部門最重要。”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先把問題拆開。”他說，“審核暫停期間，哪些工作必須繼續，哪些可以延後，哪些支出一旦發生就無法收回，全部列清楚。市場不要隻告訴我停下來會損失什麼，也要告訴我最低投入是多少；技術不要隻說整改能完成，要給出時間和需要的人力；財務則準備三種情況，一個月、兩個月和更長時間分別怎麼安排。”
市場負責人問：“那原定的推廣計劃呢？”
“暫時不取消，但所有新增支出先凍結兩天。”
“凍結？”
“對。”
陳瑞霖看向他。
“我們連合作暫停可能持續多久都不知道，現在繼續按照原計劃花錢，不叫堅持，叫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這句話讓市場負責人沉默下來。
陳瑞霖又看向技術部門。
“整改也不能因為審核暫停就無限增加內容。對方提出什麼問題，我們就解決什麼問題，同時建立真正需要補的製度。不要趁這個時候把整個係統從頭重做。”
技術負責人點了點頭。
“我今晚把整改清單重新壓縮。”
“也不用今晚做完。”陳瑞霖說道，“明天下午以前給我。”
幾個人都有些意外。
過去碰到這樣的問題，陳瑞霖很可能會要求當天晚上拿出完整方案，自己也會留在公司一直等到所有材料出來。
可這一次，他知道答案不會因為所有人多熬幾個小時就突然清晰。
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
最終沒有人得到自己最希望聽見的決定。
市場部門沒有獲得繼續投放的批準，技術部門也沒有得到完全暫停推廣工作的明確支持，財務負責人更沒有直接拿到削減預算的指令。
所有人都帶著新的任務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後，陳瑞霖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著白板上留下的三組詞。
整改。
市場。
現金流。
第一次，他真正體會到管理一家公司的困難，並不是自己能不能找到解決辦法，而是在幾個都沒有明顯錯誤的選擇之間，承擔最後決定帶來的後果。
手機在桌麵上震了一下。
是程可心發來的消息。
“今天第一份項目記錄被周老師退回來重寫了。”
陳瑞霖看到這句話，原本緊繃的神情稍微鬆了一點。
“為什麼？”
“我把幾戶老人的情況歸成了一類，她說我總結得太快，看起來方便，但容易把不同原因混在一起。”
“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開始有點不服，後來重新看了一遍，確實是我急著得出結論了。”
陳瑞霖停頓片刻，回複道：“那我們今天遇到的問題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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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那邊也有結論被推翻？”
“不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且聽起來都有道理。”
程可心沒有馬上追問。
幾分鐘後，她發來一句：“那你是不是又準備一個人把所有答案想出來？”
陳瑞霖看著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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