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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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是被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不高，卻綿綿密密地往她耳朵裡鑽，像夏夜裡擾人清夢的蚊鳴。
沈檀閉著眼沒有動，意識漸漸從那片混沌的黑暗裡浮上來，先是分辨出那是慕太夫人的嗓音。
然後才聽清她正坐在床榻外間的小幾旁，對著慕潯舟絮絮地哭訴。
"兒啊，你當初非要娶她的時候，為娘就合過你們的八字。護國寺的方丈說你們八字不合，為娘當時心裡就懸著一塊石頭。”
“你看看，自從她嫁進府，你就大病小傷接連不斷，這回更是為了她被馬踩斷了腿。都是她克的你啊我的兒……"
沈檀的睫毛動了動，沒有睜眼。
她感覺到自己依然躺在慕潯舟那張寬大的床榻上，錦被裹到下巴，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藥味。
車輪滾動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慕潯舟似乎是坐著輪椅停在某個地方。
然後聲音低沉地打斷了他母親的話：
"夠了，母親。那日若是你沒暈倒，我便會和阿鸞同去獵場。那樣她就不會墜馬，我的腿也就不會斷。這麼說，咱們母子八字也不合，都怪你克我。"
慕太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安靜了幾息之後，她猛地拔高了嗓音：
"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詆毀自己的親生母親！"
慕潯舟淡淡道：
"活該，誰讓您先詆毀我夫人的。"
沈檀聽見慕太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麵，瓷盞磕在木頭上發出"哢"的一聲。
她又罵了慕潯舟幾句"六親不認""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話。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門被"砰"地一聲合攏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偶爾的鳥鳴。
慕太夫人走後，沈檀聽到車輪慢慢滾過來的聲音，骨碌骨碌地碾過地磚，由遠及近。
她緩緩睜開眼眸。
隔著床前那一層薄薄的紗質床簾，慕潯舟正坐在輪椅上含笑看著她。
晨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映在他側臉上，把他唇邊那個溫和的弧度照得格外分明。
兩個人隔著那一層紗簾對視了幾息。
慕潯舟柔聲問道：
"醒了？餓不餓？"
沈檀慢慢坐起身來，抬手撩開紗簾，垂眸去看慕潯舟的膝蓋。
他端坐在輪椅上，衣著依舊妥帖齊整，玄色的長袍覆下來遮住了傷處，外麵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隻有膝蓋位置的布料微微折出了一道不自然的皺褶。
慕潯舟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主動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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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太醫說養上一段時日就能站起來。夫人放心，為夫不會真的變成殘疾拖累你的。"
沈檀聽了這話，抬起眼眸同這人對視。
桃花眸裡浮現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像在透過眼前這張臉看另外一個人，又像在確認什麼一直懸而未決的事情。
沈檀幽幽道，
"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
慕潯舟問道神色自若，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他淡笑著反問：
"夫人說什麼？"
沈檀挑眉，心照不宣，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換了個方向：
"沒什麼。慕潯舟，你這回受傷是因為我。我從來不喜歡欠人情，你提個要求吧，隻要我能夠做到，都會儘量補償你。"
慕潯舟聞言笑出了聲，甚至用手滾著輪椅又上前了半步，伸手摸了摸沈檀的發頂。
掌心溫熱乾燥，落在她頭頂時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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囔嘟，睛眼揉了揉，欠哈個了打檀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