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正要在腦子裡跟係統掰扯兩句時，嘴唇就被堵住了。
她毫無防備。
慕潯舟傾身過來的動作太快。
像一隻一直蹲在暗處耐心等待的狩獵者，在終於等到獵物鬆懈的那一瞬便撲了上來。
他的手掌扣著沈檀的後腦，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唇齒相貼的那一刻，沈檀感到頭一陣皮酥麻。
對方舌尖抵開她齒關的動作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沈檀下意識想退，後腦勺被慕潯舟穩穩托著退無可退，隻能被動地接住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慕潯舟吻得很深，卻不粗暴，像在細細品嘗什麼等了很久才到手的東西。
他方才凝視自己正在出神的妻子半天，看妻子微微發怔的側臉，看她清冷絕美的麵容上那層胭脂還未徹底擦凈。
兩頰暈著淡淡的粉，睫毛低垂下來像兩片合攏的蝶翼，花瓣一樣的嘴唇微微張著，嬌憨甜美得不像話。
太美了，太欲了，太令人按耐不住了。
所以用膳完畢漱完口，慕潯舟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來。
沈檀被他吻得暈暈乎乎，腰上的那隻手已經把她打橫抱起來，穩穩地抱著往臥房走。
腳尖雖然離了地，唇齒間的糾纏卻並沒有斷。
慕潯舟走路的步伐平穩，像做過無數遍一樣熟練，珠簾被他肩膀一撞，細碎的玉珠互相碰撞發出叮叮的脆響。
沈檀隻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像隔了一層水。
她被輕輕放在了鋪滿錦被的床榻上，後背陷進柔軟的緞麵裡。
慕潯舟撐著胳膊懸在她上方，氣息微微亂了，可他的吻技確實高明。
就在沈檀眼前開始泛黑、幾乎要窒息的邊緣，他適時地退了出來，留給她一口喘息的空隙。
沈檀還在大口吸氣，胸口起伏著，沒來得及緩過神，慕潯舟已經捧住了她的臉。
他的手掌從她兩頰貼上來，拇指輕輕蹭過她唇角殘留的一點水光，然後俯下身，把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
那樣近的距離，沈檀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鳳目裡含著的柔情幾乎要滴出來，聲音低低的、鄭重的，像在許什麼了不得的諾言。
“阿鸞，我好愛你。”
沈檀聞言，瞬間清醒了過來。
方才那點缺氧帶來的模糊感像被一盆冷水潑沒了。
她看著慕潯舟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濕漉漉的光，心裡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卻是冷冷的輕蔑。
愛？真是可笑。
倘若慕潯舟真的愛，又怎麼會看不出她不是沈鸞棲？
明明自己說話的方式、翻白眼的習慣、那種動不動就想動手動腳的暴躁脾氣，都跟原著裡那個清冷隱忍的沈鸞棲差了十萬八千裡。
可他卻從來沒有質疑過。
說到底，所謂的愛，不過是好色心與征服欲作祟罷了。
對慕潯舟而言，一個從前對他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美人終於被他佔了。
佔了身子不夠，他又想要那顆心，於是便把所有執念都包裝成愛。
沈檀覺得這簡直荒謬。
因此對於慕潯舟突如其來的表白，她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目光空落落地落在對方的臉上。
慕潯舟的柔情投出去像石子落進深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眼底那層光暗了暗，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住，整個人難得地露出了一種不自在的神色。
識海裡係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冒出來，像怕驚著什麼：
【宿主寶寶，男主的各類情緒指數正在波動，各類……都在波動，隨時可能觸發危險。】
沈檀在心裡嗤了一聲。
她盯著慕潯舟那雙暗下去的眼睛，終於擡起手來，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用一種隨意得近乎打發的口氣說道：
“嗯，知道了，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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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潯舟當場怔住了。
他那雙鳳目倏地瞪大，瞳仁裡的光像被人撥了一下的燭芯，忽地跳起來，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懂她說了什麼，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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