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把他當成一隻小動物太醫院的林院判再次被請進了丞相府。
前幾日，還是來給房事過度而暈厥的丞相夫人看診。
這回，林院判提著藥箱跟在管家身後，穿過走廊時，心裡還在暗中打鼓，心想這兩口子莫不是又鬧出了什麼新花樣。
嗯，年輕人…就是活力四射啊！
林院判邁進綺鸞院的臥房，正打算給慕相行禮時，卻看見慕潯舟趴在床榻上一動不動，臉色潮紅，呼吸滾燙。
一看便知情況不妙。
林院判這才收了那些雜念，快步走上前去。
丞相夫人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像是屋裡病著的不是她夫君，而是什麼不相幹的人。
林院判請其迴避，人家也沒動，隻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抓緊診治。
林院判無奈，隻好隔著帳子先探了脈，眉頭越蹙越緊。
脈象浮而數，是外感風寒加上內傷積熱交織在一起，燒成這樣，顯然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了。
他沉吟片刻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還請夫人容老臣看看慕相身上。”
沈檀嗯了一聲，以表同意。
林院判起身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慕潯舟側翻過來，又替他撩開了背後那層薄薄的中衣。
湊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潯舟的後背上縱橫交錯著七八道鞭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
有的已經結了薄薄的痂，有的卻因為天氣悶熱沒有及時處理而潰爛發腫，傷口邊緣泛著紅黃相間的膿色，看上去觸目驚心。
林院判的手指懸在那些傷痕上方微微發顫，擡起頭來滿臉震驚。
堂堂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上怎會有如此傷痕？
究竟是誰膽大包天敢對他下這樣的毒手？
他下意識地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丞相夫人，沈檀正抱著胳膊靠在床邊。
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沈檀察覺到這老傢夥的目光後，桃花眸微微一眯，冷冷地瞪了回去。
“死老頭，你不抓緊治病，盯著我看幹什麼？”
林院判被她這一瞪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視線。
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試探：
“敢問夫人，慕相這傷是怎麼……”
沈檀聽罷又眯了眯眼，抱著胳膊打量了這老頭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你不好好看診，打聽這麼多做什麼？幹你們這行的，知道越多就死得越快，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林院判活了六十多載，在太醫院供職三十餘年，上至太後下至嬪妃，還沒有誰用這種口氣跟他說過話。
最要命的是，對方說得確實很有道理。
林院判壓根無從辯解，一對上沈檀那雙冷冷的桃花眸，所有的話就都咽了回去。
於是他不再敢多問，麻利地開了內服的藥方。
又從藥箱底層掏出兩瓶外傷用的藥膏放在案上，仔仔細細地給沈檀交待了用法。
早晚各一次，塗之前先用溫水把傷口邊緣擦拭乾凈，藥膏要抹勻，不要太厚，然後覆上乾淨的紗布。
沈檀抱著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林院判交待完，便匆匆背起藥箱離了相府，前後不過半個時辰，走得比上回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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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覺得莫名其妙。
自己又不是下人，這老傢夥把用藥方法給她交代這麼詳細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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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招呼過來一個站在門邊的侍女，把兩瓶藥膏塞進人家手裡，下巴朝床榻那邊努了努，命令道:
“你去給他塗藥。”
那侍女聞言像是被燙著了一樣，往後退了好幾步，兩隻手背在身後拚命搖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她臉上全是惶恐之色，聲音帶著顫：
“夫、夫人恕罪，奴婢不敢。主君曾經發過話，沒有他的吩咐，下人不許輕易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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