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摟著妻子共度良宵沈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人鄭重其事地對待過了。
自從破產之後，沈檀便從雲端跌落到了汙泥裡。
從前那個瀟灑恣意的沈大小姐雖然跋扈任性、揮金如土，風評算不上多麼好。
可也沒到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破產後的沈檀很成功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那時候，她隻要出門，去修個電腦，去買杯咖啡，都能被人偷拍下照片掛在網上嘲諷大半個月。
評論區裡是密密麻麻的留言。
有人對她的從前津津樂道，艷羨嫉妒；
也有人對她的落魄潦倒取笑譏諷，沾沾自喜。
沈檀一條一條地翻過那些評論，裡麵不乏有熟人。
看著那些曾經在聚會上挽著她胳膊叫“姐妹”的人，如今在屏幕後麵換了副嘴臉開始對她冷嘲熱諷。
沈檀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可笑得很。
久而久之，她便不願再出門了。
悲催的是，即使沈檀不出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上門來找。
那些催收債款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有人敲門，有人堵在車庫門口，有人在樓下舉著喇叭喊沈檀的名字。
沈檀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底下那些螞蟻一樣的人影，麵無表情地喝著咖啡。
她一直都不知道，她那個最喜歡作死的父親在進去之前欠下了那麼多債。
那些借貸合同上的簽名沈檀看了又看，確實是她父親的筆跡。
最可笑的是，那些債務最後全都落在了沈檀這個合法繼承人身上。
她那些私生的弟弟妹妹倒是一個子兒都不用還。
催債的人天天想盡辦法騷擾，電話從早響到晚，沈檀換了三個號碼都沒用。
沈檀沒有辦法，用外祖父留給她的信託基金還了一部分，剩下的，便打算用那棟老宅別墅來抵。
那棟老宅別墅，就是她母親當年自殺的地方。
依她父親的意思，那是個晦氣的地方早該賣掉，可沈檀死活不依，總覺得那裡還留著母親的靈魂。
母親去世後，沈檀作天作地地鬧了一通後，執意要繼續住在那裡，祖父拗不過她，便強烈要求她父親必須陪她一起住。
後來，沈檀母親剛去世不滿半年，她父親又把一個年輕女人接進了別墅。
沈檀既沒吵也沒鬧。
隻是悄悄在那對狗男女臥室床頭櫃的潤滑液裡麵，加了點強力膠。
當夜，沈檀便聽見樓下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混著男人的怒罵和女人的哭聲，在空蕩蕩的別墅裡回蕩了好久。
她坐在母親當初自殺的那個浴缸裡麵，笑得合不攏嘴。
沈檀打算賣掉老宅之前又去了一趟那裡。
老宅一切陳設依舊，主臥的梳妝台上還擺著母親生前沒用完的半瓶麵霜。
想來早就過期了。
浴缸也白得刺眼，水龍頭擰開時還能聽見空蕩蕩的回聲。
那裡是沈檀長大的地方。
她從一個還有媽媽的小女孩，再到如今沒爹沒媽的瘋婆娘，所有的人生轉折都發生在這棟房子裡。
其實沈檀對母親感情並不深。
在她記憶裡麵，那個美麗冷漠的女人隻抱過她一次。
還是在沈檀夜裡發燒，哭著不停地喊"媽媽"的時候。
母親終於從隔壁房間過來，敷衍地躺在床上抱了沈檀十五分鐘，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母親在的時候，沈檀心裡總忍不住恨她，恨她為什麼不肯多抱抱自己。
母親走了之後，沈檀又總忍不住想她，想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氣，想她沉默地靠在窗邊看雨的樣子。
沈檀脫了鞋，重新邁入那個雪白陳舊的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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