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寧在坤寧宮死，不在太極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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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薄薄的一層，落在龍床邊緣的錦被上。
顧騁安靠在床頭，玄色的中衣領口鬆鬆散散地敞著，露出鎖骨底下那片結實的肌膚。
此刻，泛著不正常潮紅。
帝王咳嗽了兩聲，看向坐在床沿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薑湯的薑禧杼。
熱氣嫋嫋地往上浮，熏得她鼻尖微微發紅。
見他咳嗽，把手中的薑湯往前鬆了送，“快喝！”
帝王接過，一飲而儘，結果，磕的更猛烈了。
薑禧杼把碗擱在床頭，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的，激得她指尖微微縮了一下。
“活該！”
她小聲嘟囔，轉身，朝徐路遠招招手。
他端了金盆上前，裡麵有帕子在冰水中沉浮。
薑禧杼擰乾帕子，疊好覆在他額頭上時，力道輕得，像是把他當成孩子對待。
“你還真在外麵站了一夜，吃到苦頭了吧？”
顧騁安被她數落著，反倒像是得了什麼好處似的，唇角帶笑。
半闔著眼靠在枕上，聲音帶著病中的啞，
“朕難受。”
薑禧杼抿了抿嘴，還想繼續絮叨的話，愣是憋回去了，沒有說出口。
“哪裡難受？”
帝王朝她側了側，埋在她肩窩。
鼻尖，都是香馥柔軟的氣息，燒的難受緩解不少。
“腦袋疼，眼睛也疼，渾身都不舒服。”
如願躺在鳳床上，有一點開心，也有一點不開心。
薑禧杼換了一方乾帕子，手指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溫柔的揉著，指腹壓著穴位慢慢打著圈。
她的指法不太嫻熟，沒怎麼照顧過人，可勝在耐心，一圈又一圈地按著。
肩窩這人，也不嫌棄，就這麼任由她摩挲。
摩挲著，摩挲著，他蹙著的眉心微微鬆開了一些，呼吸也跟著勻了下來。
睡著了。
她停下手，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十年，在他麵上，痕跡很重。
眉心習慣的蹙起，眼底也有細紋，眉宇間，威壓很重，卻因生病，帶著幾分脆弱。
這世上，除了自己，除了此刻，怕是再無人，能看到帝王這般模樣。
她收回手，試圖扶著顧騁安，讓他躺好。
“別動，讓朕這麼挨著你待一會兒。”
顧騁安按住她的手，不許她動。
就這麼閉著眼，開口。
不知為何，薑禧杼沒有動，就這麼任由他按住自己。
比平常時候溫度更高的體溫，燙的她有些難受。
“朕覺得……”
顧騁安闔著眼，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快要睡著了，“這是朕這十年裡，最舒服的時候。”
薑禧杼的手指頓了一下，又繼續揉了起來。
她別開眼沒有看他，耳根卻浮起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十年不見，說情話的功力，倒是漲了不少。
不多時，他的呼吸徹底均勻了，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竟是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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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了大約一個多時辰。
薑禧杼坐在床邊，一會兒看看他額頭的帕子有沒有乾，一會兒又探探他手心的溫度，來來回回地折騰了好幾趟，直到他的呼吸徹底平穩了，她才靠著床柱打了個盹。
顧騁安是被脖子那陣癢意撓醒的。
他抬手去抓了抓頸側，觸到的皮膚凹凸不平，像是有什麼細密的疹子正從皮下往外冒。
他低頭扯開領口一看，從鎖骨到肩頭，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層淡紅色的小疹子。
不疼，卻癢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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