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歉，杜仲源站在廊下，看著妻子扶著門框站穩的模樣，臉色蒼白，指尖發抖。
心裡那口氣像是被人堵住了，不上不下地讓人難受。
新婚時候，他們也曾是被帝王稱讚的恩愛夫妻，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他看了她幾息，沒有上前去扶，隻是轉過身，對下人擺了擺手：“繼續收拾。”
說完，便要往書房方向走了。
梅鈿麗看著他的背影，得意笑了下。
安明璋低頭，見女兒紅著眼眶站在她身側，抬手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上那道紅痕。
指尖微涼，力道又輕又緩，像怕把她碰碎了似的。
自責紅了眼眶，“都是娘沒用。”
若是她識人明一點，像薑禧杼那樣，找了陛下，十年不見，依舊情深。
兒子女兒穩居高位，宮中隻有他們，是不是就不用受這樣的罪了？
想起十年不見的閨中密友，安明璋眨眨眼，克製淚意。
“娘，我不疼。”
杜茹梅的聲音有些啞。
“是娘沒用，沒保護好你。”
安明璋收回手，垂下眼，“你外祖家那邊，娘已經讓人傳了話。咱們不走，你爹要走，讓他走。”
“嗯！”
杜茹梅點點頭，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眾人不由看過去。
杜仲源在吏部的一個舊同僚，滿麵春風地跨進杜家大門，手裡捧著一封加蓋了吏部印鑒的公文。
他進了正堂，朝杜仲源拱手笑道，
“杜兄，大喜！有人替你說了話，你外放的調令暫緩了，先留在京中待命。公文已經下來了。”
杜仲源先是愣了一下，臉上的沉鬱一掃而空，接過公文，雙手微微發顫，拆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才確信自己暫時不用離京。
送走同僚後，正要和家裡說，梅鈿麗已經從廊下迎了上來，聲音裡帶著含蓄的得意。
“定是我娘家人那邊托了人遞了話。
妾身就說，夫君這樣的人才，怎麼會被陛下冷落？”
“你說的沒錯，一定是你娘家那邊出了麗。”
杜仲源轉回身，麵對正堂內外聚攏過來的家人和下人，清了清嗓子，“往後家裡，以兩位夫人為尊，不分尊卑。
誰也不許怠慢。知會庫房一聲，兩位夫人的份例從今日起，一概相同。”
杜茹梅忍不了，“父親，您這是欺辱母親。她在杜家熬了這麼多年，如今您一句話，她就要和一個妾室平起平坐？”
杜仲源的笑收斂了，有了製杖，也不再克製，“當年若不是因為她和皇後娘娘是手帕交，杜家怎麼會讓她進門？”
安明璋靠在門框邊的身影晃了一下。
她扶住了門框邊緣，指尖扣在木紋上，微微發顫。
她是命苦。
可苦不過禧杼，那一位，如今人不見蹤影，兒女高位，都由嫡姐繼承。
杜仲源沒把她的難過放在眼中，“如今皇後娘娘失蹤十年不見蹤影，陛下也早就有了新歡。
你母親現在什麼依仗都沒有了，她拿什麼跟人家比？”
“陛下，有了新歡？”
安明璋恍惚了一下，想起許多年前。
她還是安平伯府的三小姐，上麵有嫡姐，下麵有幼弟，家裡爹不疼娘不愛，什麼東西都是排到最後的那個。
後來，她遇到了薑禧杼，才知道，有人可以活的這麼張揚跋扈。
像是小太陽，曬得人心裡暖。
那時候薑禧杼還沒有嫁人，她也沒有嫁給杜仲源，兩個人趴在矮幾上，舉起手發誓。
“日後咱們都嫁個好人家，還做鄰居。“
她還記得，薑禧杼的眼睛是鮮活的、亮晶晶的。
十年過去。
陛下，有了新歡。
“他忘了往日和皇後娘娘的誓言了麼？”
反問語氣，讓杜仲源惱羞成怒，一巴掌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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