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渡口、每一間客棧，都查過。
什麼也沒有。
十年來，隨著歲月塵封。
他以為，這卷宗，不會再出現在人世。
昨日，陛下早朝提起。
他便去刑部，親自取來封存的卷宗，不敢假手他人，拖著年邁身子，呈到聖前。
無他、
隻因崔相記得清清楚楚，十年前，聖上第一次翻開這卷宗的時候，把勤政殿的桌案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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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找個人，是大夏的皇後！是朕的髮妻！
你們都找不到，朕要你們，有何用？！”
聖上氣的，直接扔到火盆中。
火舌卷著紙頁往上躥，陛下卻又不顧貴體，徒手把它從火裡搶了出來。
龍袍被燒壞，手指被燙出一串水泡，卻還是把那團燒了大半的卷宗攥在手裡，似是，抱著消失不見的皇後娘娘。
再往後的日子，崔相不敢想。
不是都說皇後和陛下，是怨侶嗎？
可陛下為了找娘娘，一波一波的殺。
先從坤寧宮裡的宮人開始，凡事伺候過皇後娘娘，有異心的，殺。
存了自己想上位心思的，殺。
一波下去，十不存二三，餘下的，也都嚇破膽，趁著宮裡放人的時候，紛紛要出來。
朝堂上，那就更簡單了。
永安元年的中秋宴上，凡是幫著薑貴妃講話的勛貴家族，被一家一家的審查。
雖然未曾查出和皇後娘娘的失蹤有關，卻審出許多齷齪事情。
貪贓枉法的，殺。
子孫欺男霸女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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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寡婦偷情的、爬灰的、養小叔子的，皆被揭發了出來。
有做了醜事自縊的，也有自詡真愛，請求陛下賜婚的，更有上書請求兩夫共娶一女的。
原以為，最是重論理、喜尊卑，又痛失所愛的陛下，會對此事大加責罰。
卻沒想到，聖上以皇後性情自由，最是愛湊熱鬧為理由，欣然應允。
見陛下樂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無數迫於家族門第分開的貴女親眷，皆去衙門報案，求的正姻緣。
京城中，各種風氣都霎時一清。
隻唯獨，引起混亂旋渦的那位主子。
至今不見蹤影。
眼下，坐在龍座上的這個人，翻著同一份卷宗。
崔相不敢想，京城中，會不會一朝風雲驚變，又有多少家族，隨之隕落。
“當年負責查案的人，如今可在？”
顧騁安合上卷宗，聲音從上方傳來，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
崔相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恭敬叩首之後，回話，“回陛下，在的。
當年主查此案的是刑部郎中林轅，乃是......”
他猶豫了一下，“乃是皇後娘娘當年的奶兄。”
“嗯！”
顧騁安點點頭，心中明了。
這林轅乃是林清雅的兄長，當年，薑禧杼因逆生，被送往薑家莊的時候，便是林母自薦前往去照顧。
多年情深，這林轅也有幾分機靈，沒讀過多少書，在顧騁安登基後，被放了奴身，走武舉進了刑部。
當年薑禧杼失蹤，他力主尋找，殺伐果斷，是顧騁安手中的一把利刃。
十多年下來，已然是一方大員。
隻是......
林清雅都起了旁的心思，難保他，也忠貞。
顧騁安指尖在卷宗封麵上輕輕叩了叩，“讓他來見朕。”
“臣尊......”
崔相的旨字還沒出口，殿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參見陛下。”
見到崔相在，腳步也沒停。
崔相轉頭看去，見一個小內侍躬著身子碎步進來，腰間懸掛著太極殿的腰牌。
這是陛下的寢宮，能在這個時候來的，必然是親信，所稟之事，定然也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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