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朕在 你不必 自己扛帝王心頭一顫，低頭看向薑禧杼。
她坐在紫檀木圈椅裡，身子微微縮著，總是生機盎然的杏眸中，帶著迷茫。
她不該，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往日裡高高在上，不知尋常人苦楚的帝王心想。
美艷精緻的眉眼，眉若遠山，彎而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魅意。
挺秀的鼻樑，豐潤的唇。
這樣一張臉，該時刻笑著，毫無憂慮，再無煩惱。
現在呢？
杏眼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愁緒，像冬日裡，凜冽雪山上縈繞的颶風。
凝了又散、散了又凝，無論如何，也都吹不開，更不會消失。
有一把刀，在緩慢的，淩遲同一片傷口。
顧騁安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帝王，握天下蒼生的生殺大權，一紙詔書可以定千萬人的生死。
可此刻，他卻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能。
隻能徒勞無功的捏著她的手，試圖把她眼眸中的灰暗，抹掉。
又或者，暴虐的毀掉這個世界，她眼眸中的愁緒，是不是也會隨之消失？
“不許說死。”
好半晌，帝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薑禧杼。
這世上，沒人比你更有資格活著。”
他找了她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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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讓她回來跟自己說，她就應該死在十年前，不應該回來的。
薑禧杼擡眸，似是不敢置信。
有人，期盼她活著？
顧騁安眼底那股被壓著的狠勁兒，不再掩飾。
“林轅，林清雅他們兄妹讓你不開心，朕便把林家抄九族、滅滿門，絕不讓他們給你添堵。”
薑禧杼的睫毛顫了一下，擡眼看他。
帝王表情很認真，似乎早就想好了，該怎麼做。
“若是因為薑家，朕就滅了薑家。”
顧騁安頓了頓，說起來，當年薑禧杼不見了蹤跡。
因薑家自幼待她不好，他把薑家，查了個底朝天。
從薑遠山、薑夫人到在宮裡的薑婉寧，確認幾人，都和薑禧杼的失蹤無關，才算作罷。
再往後。
留著薑家，更像是一種念想。
每當他眼前出現找到她之後的場景，總是會想到聖德皇後生產那夜。
風雨交加，他們夫妻命懸一線，隻等聖德皇後誕下皇子，便被處死。
他們夫妻，對拜高堂。
他遺憾竟然沒能幫她撐腰對付薑家，平白無故受了那麼多委屈。
她笑的很甜，“誰要你對付薑家，以後我自己來，你不許插手，聽到沒？
還有，我們雖不是同生，但同日死，也算是恩愛白頭。”
就算不和他恩愛白頭，就隻衝著，想讓薑家看著她越過越好的心思，也該回來的啊！
誰知。
一別竟然十年。
顧騁安回神，見她表情觸動，似是也想起過往，接著道，“若是因為寧昭，還有太子。”
“虎毒不食子。
朕不能殺了他們，卻可以把他們放逐。
送去封地，此生不得回京，不讓他們在你麵前出現，怎麼樣？”
描述的很具體，隻要薑禧杼點頭，就能立刻去實施。
“不是因為他們。”
薑禧杼打斷了他。
她搖了搖頭，有些悵然，“是我自己。”
嗯？
顧騁安不明白了。
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想活了，竟然跟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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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禧杼目光縹緲，看向虛空，聚不了焦點。
“顧騁安，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輕，似是薄霧，一吹就散。
“隻是出了個宮，就過去了十年。
對我來說，十年彷彿昨日，可你們，卻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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