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妖怪員工的過往回憶的片段在腦海中散去，蘇念一回過神來。
懷中小墨暖融融的體溫，讓她心緒翻湧。
蘇念一這個人，性子其實有點淡，她很少揪著別人的過去不放。
就比如談戀愛時，前任經歷了什麼、愛過誰、為什麼分手？
她從不刨根問底。
對她而言，過去就是翻篇的日曆，重要的是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對這群妖怪員工，她也是同樣的態度。
日子是往前走的。
所以她從來沒有問過這群妖兄妖爺妖姐為何被關進鎮妖塔。
但今晚的情緒有點不一樣。
相處一個月下來，大強憨厚、燦燦陽光、阿蚊軟糯、紮紮呆萌、小墨麵冷心熱......
這群妖怎麼都跟“罪大惡極”沾不上邊。
她腦中莫名閃過爺爺小時候爺爺給她看的《蘇氏捉妖祖訓》：
【天律昭昭，萬物有靈。妖者，亦天地所生。
其性非定，善惡由心，行跡為憑。
吾輩持戒，正念為先。明辨其行，審知其心。
其行善者，當如山林之木，容之無異。
其行兇者，是為邪祟，除之務盡。
切莫盲動妄殺，神鬼皆厭。】
蘇念一眼神暗了暗。
她是捉妖世家，可長這麼大，見過最“妖”的也就是眼前這幾個。
別說作惡了，連給客人服務受了委屈，都隻會自己蔫頭耷腦地躲著。
她怎麼也沒法把他們和“十惡不赦”四個字聯繫到一起。
蘇念一沉默了一會兒，心裡那點好奇終究沒壓住：“你們......當初為什麼會被關進那修仙界的鎮妖塔裡？”
“......”
此問題一出，原本鬆弛的氣氛忽然頓了頓。
幾隻妖怪對視一眼，眼裡都掠過點不易察覺的黯淡。
阿蚊先輕輕地“嗡嗡”了一聲，打破了沉默，她幽幽地嘆氣：
“阿蚊是吸脂蚊，本來和一群小妖怪躲在江穀森林裡生活，我們離人族的地盤遠遠的，從來沒出去害過人。結果有個修士在林子裡迷了路，發現了我們......然後我們的森林成了他們門派的試煉場，把抓我們當入門考核的目標......我跑慢了一步，就被收進去了。”
她說完，翅膀蔫蔫地垂下來。
燦燦也蔫頭耷腦地把下巴擱在爪子上：“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她生了重病，我偷偷跑去藥王穀求葯，半路上被一個修士看出了妖族身份......我打不過他，跑也沒跑掉，就被抓進鎮妖塔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哽咽：“到最後，我都不知道我的朋友有沒有熬過去......”
大強伸出厚實的爪子，輕輕拍了拍燦燦的後背安慰他，隨即自己苦著一張虎臉：
“兄弟，你這好歹還有個緣由，我才叫冤。我就是下山去湖邊喝口水，剛低下頭，腦袋上就被套了個麻袋，連抓我的人長啥樣都沒看清，稀裡糊塗就進塔了。”
虎大爺一臉的冤屈無處訴。
這時，窩在她懷裡的小墨忽然冷哼了一聲，小奶音裡帶著點刺：“什麼正道修士，都是些偽善的貨色罷了 。”
她直起身子，金瞳裡泛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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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撞見一個修士抓凡間的孩童煉藥引，就給他造了半個月的厲鬼噩夢，趁著他神誌不清把孩子都放跑了。結果留下了妖氣被他們找上門，那些人不問那修士害了多少孩子，反倒說我妖類惑亂人心，聯手來抓我，真是可笑。”
蘇念一沉默地聽著，心裡有些發沉。
透過這些隻言片語，她差不多能觸摸到那個遙遠修仙界的輪廓了——
一個對妖充斥著偏見、掠奪和蠻不講理的世界。
她沒資格評判修仙界的規則，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生存法則，立場不同，對錯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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