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趟，我有事跟她說。另外，”
他頓了頓，“下午你去大哥家一趟，跟衛良說，這段時間沒事少往百貨大樓跑。他那張嘴不把門，容易惹事。”
老太太沉默了兩秒，沒問為什麼，隻說：“知道了。”
“還有，”薑愛國握緊話筒，“磊子這幾天放學直接回家，別讓他去百貨大樓找我。”
“出事了？”
“還沒。”薑愛國說，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遝信紙，擰開鋼筆，開始寫。他要把百貨大樓最近三個月的進貨單、庫存明細、人事變動、每一項自己經手的業務都梳理一遍。
不是為了交給局裡看，而是為了讓自己心裡有數——哪些地方可能有漏洞，哪些人可能會被盯上，哪些事情需要提前布置。
他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他爹當年在關外跑買賣，從一根扁擔挑貨開始，到後來開著馬車走南闖北，沒被人坑過一筆大錢，靠的就是一個習慣，永遠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薑愛國遺傳了這個腦子。他當副主任的時候，之所以能坐穩八年，就是因為他把百貨大樓的每一條渠道、每一個環節都摸得清清楚楚，誰也別想蒙他。
現在也一樣。百貨大樓這潭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局裡來人查，他不怕。他怕的是有人在暗地裡捅刀子，而他還不知道刀子從哪個方向來。
他寫下第一行字：九月份進貨清單，布匹組……
門被敲響了。
“進。”
進來的是辦公室的文員小孫，一個二十齣頭的姑娘，平時負責收發文件和打字。她的眼睛也是紅的。
“薑主任，人事股讓我來拿人事檔案的鑰匙。”小孫的聲音有點顫，“說是局裡要調幾個人的檔案。”
“調誰的？”
“李紅梅的，還有……還有老主任的。”
薑愛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小孫，這姑娘去年剛從學校分來的，打字利索，做事勤快，從來沒出過差錯。
現在她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絞在一起，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也知道局裡調檔案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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