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人這一輩子，有兩樣東西不能丟。一樣是自己的名字，一樣是自己的腦子。名字不能讓人拿去當槍使，腦子不能讓人拿去當喇叭用。別人喊你跟著喊，別人打你跟著打，那你不是你，你是一塊磚，誰搬你都行。”
薑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然後擡起頭，眼睛裡的紅色退了一些，但聲音還是緊的：“那我明天怎麼辦？”
“趙衛東叫你，你不去。他問原因，你就說家裡有事。你奶奶腰疼，你爸出車不在家，你要在家照顧奶奶和妹妹。”
薑愛國轉過身走回藤椅旁邊，拿起搪瓷缸子，沒喝，又放下，
“這不是撒謊。你奶奶腰本來就不好。你留在家裡，真有事幫把手，比上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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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磊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要是他們讓我寫檢討呢？”
“寫。”
薑愛國重新坐回藤椅上，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好像在說一件跟柴米油鹽一樣平常的事，
“檢討這東西，你寫你的，你心裡知道你沒做錯就行。筆在你手裡，寫什麼你自己決定。”
薑磊低下頭，把胳膊上的袖章摘下來，拿在手裡看了很久。那塊紅布在堂屋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暗淡，邊角的線頭都磨出來了，別針上有一小塊銹跡。
他把袖章疊好，疊得跟平時一樣方方正正，然後塞進了褲兜裡。不是扔，是放。他大概覺得這塊紅布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拿著它幹壞事的人。他爺爺說過，袖章是塊布，看人拿它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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