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推了一下。
“這裡麵有我跟你媽攢了大半輩子的錢，本來是給糖糖和磊子留著以後念書用的。你先拿去用。商店不比開貨車，貨車是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商店是門闆一拉開四麵八方全是眼睛。定價、進貨、待客、交稅，哪一樣出了岔子，都不會給你第二回機會。你既然想好了，就好好乾。我薑愛國當了一輩子百貨大樓主任，管過上百號人、幾十個櫃檯，到了你這裡，別的幫不上，出出主意還是出得動的。”
說完他轉過身去，拄著手杖朝裡屋走。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好像是對著門框在說：
“你剛才說誰先動誰佔先機，這話不假。但你也要記住，佔先機不是佔便宜。做生意跟做人一樣，走得快不如走得穩。別給你爹丟臉。”
然後推開門進了裡屋。老太太拿起針線，低頭繼續縫扣子，但她的針尖抖了一下，紮在手指上，她沒吭聲，把手指頭在圍裙上擦了一下，繼續縫。
薑衛平站在堂屋裡，看著桌上那張自己寫的計劃書和旁邊那本紅皮存摺。存摺的邊角已經磨白了，裡麵的每一筆存款都是他爹他媽一輩子的積蓄。
幾塊、十幾塊地存，利息幾分幾厘，存了半輩子。他拿起存摺，很薄，但放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擡起頭，看見趙慧霞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手在圍裙上擦乾了，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翹著的。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朝他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起好幾年前，在青石嶺的泥石流裡死裡逃生的那天。他蹲在院子裡，把薑糖抱在懷裡，臉埋在她的小肩膀上，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和肥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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