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這段時間大家壓力比較大，高考也結束了，正好今天出來玩，狠狠的放鬆了一下。天氣冷，年輕人火力大，瘋玩了半下午，個個渾身冒汗，薑糖這會也熱，正想解扣子散散熱，被薑雯阻止了
“糖糖，不可以，會感冒的，小敏也趕緊扣上。”
於敏吐了吐舌頭，把扣子扣上了，拉著薑糖的手往家跑。
晚飯是老太太使出渾身解數做的一桌送行宴。
她天沒亮就去了菜市場，割了五花肉，買了豆腐，還把院子裡攢了半個月的雞蛋全拿了出來。
趙慧霞下班回來帶了一條鯉魚，劉秀蘭從供銷社拎了一兜橘子。兩張方桌拚在一起，紅燒肉、糖醋鯉魚、白菜燉粉條、韭菜炒雞蛋、蘿蔔排骨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麵。
薑愛國讓薑衛平把自己藏了大半年的汾酒開了，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小盅，連薑糖的搪瓷杯裡都倒了小半杯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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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了很久。陳誌宏吃了三大碗米飯，又添了半碗，說要把接下來好幾個月吃不到的紅燒肉提前存進肚子裡。李向紅沒怎麼說話，但筷子一直在給旁邊的薑糖和薑雯夾菜。
另外兩個同學把老太太做的每一道菜都誇了一遍，誇得老太太破天荒地解了圍裙坐到桌邊來，破天荒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
薑愛國坐在首位，端著酒盅看著滿桌子的人，收音機裡放著評書，花貓在桌腿底下等人扔骨頭。飯桌上的聲音又熱又密，跟幾個月前這幾個少年剛來那天一模一樣。
飯後，老太太端上了最後一鍋紅薯。紅薯是竈膛餘火煨熟的，皮焦肉黃，掰開來冒著甜絲絲的熱氣。
陳誌宏伸手去拿，手碰到紅薯皮又縮回來，他低下頭，忽然不說話了。李向紅把圍巾重新繞了三圈，繞得很慢很仔細，好像那條圍巾的結怎麼打都不對。另外兩個同學一個把搪瓷杯裡的水喝了一遍又一遍，一個低著頭反覆翻著那本已經翻爛了的《紅岩》。
陳誌宏站起來。他把自己那副厚得像瓶底的近視眼鏡摘下來，拿衣角擦了又擦，戴上之後深吸一口氣，走到薑愛國麵前。
他平時嗓門最大，笑起來能把棗樹上的麻雀驚飛，但此刻他站在堂屋裡，兩隻手垂在褲縫兩側，規規矩矩地彎下腰，給薑愛國鞠了一躬。
“薑爺爺，”
他直起身，嗓子有點啞，
“我們幾個明天就各自回家了。這幾個月在您家，吃您的住您的，用您家的電燈、煤油，連糊牆的報紙都是您家的。您把堂屋騰出來給我們當教室，把方桌讓給我們當課桌。奶奶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我們做飯，變著花樣給我們補營養。我們知道說再多謝謝也還不清，但我們還是得說。謝謝您，謝謝奶奶。”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瓶白酒。不是什麼名酒，瓶身上的標籤已經泛黃了，但保存得很仔細，連包裝紙的邊角都沒皺。
他把酒放在桌上，“薑爺爺，這是我爸珍藏了好幾年的酒，一直沒捨得喝，讓我一定給您帶過來。我爸說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瓶酒請薑爺爺收下。”
李向紅站起來，把那條繞了三圈的圍巾摘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老太太手裡。圍巾是藏藍色的，她織了好幾個晚上，針腳不算勻，但每一針都織得緊。“奶奶這是我織的圍巾，您出門買菜的時候圍上，冬天出門買菜圍著會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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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圍巾捧在手裡，摸了好幾遍，“你這孩子，你給自己織的，給我幹啥。”
李向紅搖了搖頭，“奶奶，您給我們做了好幾個月的飯，我給您織條圍巾不算啥。”
另外兩個同學也站起來。一個手裡拎著一兜自家種的蘿蔔，擱在廚房門口，說家裡種了好多，吃不完，留著給奶奶燉排骨湯。另一個抱著一摞舊書，說是他哥以前用過的課本和參考書，雖然舊了點，但留給薑河，以後上了大學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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