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晚飯擺了兩大桌。老太太帶著劉秀蘭廚房裡忙了一下午，紅燒排骨、糖醋鯉魚、白菜燉粉條、韭菜炒雞蛋，加上老太太拿手的排骨湯，方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薑愛國坐在首位，左邊是薑河和江美琳，右邊是薑衛軍兩口子。
薑衛平開了瓶汾酒，給老爺子倒一盅，給薑衛軍和自己各倒一盅，又給薑河倒了半盅。
飯桌上的話題圍著江美琳轉了幾圈，從她跟薑河怎麼認識的聊到她平時在法院做什麼工作，一直是熱熱鬧鬧的，話題都沒停過。
大家等晚飯吃得差不多了，老太太把最後一道甜湯端上桌，紅棗銀耳湯，她專門為江美琳熬的，說女孩子喝這個養人。
江美琳雙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很甜，紅棗的甜味混著銀耳的膠質感，從舌尖一直潤到嗓子眼。
江美琳喝完半碗，放下勺子，忽然說了一句：“薑河，我覺得你們家氛圍真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飯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薑河偏頭看她，她沒看他，正低頭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銀耳。
“那當然了，不看看是誰家，以後歡迎你加入這個大家庭。”薑河回到家後，身心放鬆了不少，說話輕鬆很多。
江美琳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翹著。
飯後，江美琳站起來就收拾碗筷。她動作麻利，一手摞碗一手撿筷子，眨眼間就把方桌上的空盤空碗歸置得整整齊齊，端著高高的一摞就往廚房走。
劉秀蘭趕緊攔住她，“哪有剛來家的姑娘就收拾碗筷的道理，快放下快放下。”
老太太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的圍裙剛解了一半，就連聲說使不得使不得。
江美琳沒鬆手，穩穩噹噹地把碗筷放在竈台邊上，笑著說“沒事，我在家裡也幹慣了，沒那麼嬌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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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劉秀蘭和趙慧霞對視了一眼，老太太手裡的圍裙也不解了，城裡姑娘，爸媽都是知識分子，父親在法院工作，母親是中學老師，怎麼看都是嬌養著長大的。
可這一手麻利的動作和那句“在家裡也幹慣了”，讓薑家的女人們心裡同時冒出了同一個念頭：這姑娘，家裡人教得真好。
不過刷碗的活還是被老太太堅決地攔了下來。她把圍裙重新係好，擺擺手，“洗刷鍋碗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了，今天輪到大老爺們幹了，這麼冷的天，水冰得紮手，讓他們去。
薑河已經站起來開始捲袖子了，動作自然得跟在自家廚房似的，薑衛軍和薑衛平也跟著起身，一個收拾桌上的剩菜，一個端起那摞碗就往廚房走。
江美琳看著薑河端著碗進廚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她在省城的宿舍裡跟室友們聊過各自對婚姻的想象，有人說要找個會做飯的，有人說要找個會賺錢的，她當時想了想，說別的都次要，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眼裡有活，不用你開口他就知道該幹什麼，家庭是兩個人的事，雙方都要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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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美琳看向薑河的時候，薑河正把碗放進水槽裡，袖子卷到胳膊肘，回頭看了她一眼，沖她笑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廚房裡那個嘩嘩流水的水龍頭，比省城人民公園的音樂噴泉還好看。
這時院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先是鐵門輕輕響了一聲，然後好幾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有的紮著羊角辮，有的剃著闆寸頭，有的臉蛋被冷風凍得通紅，鼻子底下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都是衚衕裡的孩子們，打頭的是老孫家那個小兒子，身後跟著老趙家的姐弟倆、李奶奶家的兩個小孫女，還有幾個薑糖叫不上名字但認得臉的。
他們不像大人那樣大大方方地搬著馬紮來敲門，而是擠在院門口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誰也不敢第一個進來。
老孫家的小兒子看見院子裡坐著好幾個不認識的生麵孔，還有個穿呢子大衣的年輕男人和穿米白羽絨服的姐姐，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
薑糖站起來走過去，蹲在院門口，聲音放得比平時更柔和，笑著說“沒關係，進來吧，今天就你們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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