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薑糖是傍晚到家的。她推著自行車進院子的時候，棗樹上的麻雀正嘰嘰喳喳地歸巢，花貓照例蹲在門檻上等她，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薑糖把車支好，書包往肩上一甩，習慣性地朝堂屋裡喊了一聲“奶奶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愣在了院子中間，堂屋裡亮著燈，暖黃的光透過窗玻璃灑在青磚地上，而奶奶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搪瓷盆，圍裙上沾著麵粉，笑眯眯地看著她。
“奶奶！”薑糖把書包往棗樹底下的石凳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頭紮進老太太懷裡。
老太太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手裡的搪瓷盆差點沒端穩，笑著說“你這丫頭，都上高中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嘴上這麼說著，手卻已經把薑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拿圍裙角擦了擦她額頭上騎車騎出來的汗。
“你們昨天不在家，我總覺得少了點啥。”薑糖把臉埋在奶奶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她說不上來少了什麼，院子還是這個院子，棗樹還是那棵棗樹，花貓還是那隻花貓，可她放學回來推開門的一瞬間就是覺得空落落的。
爺爺的藤椅空著，沒人坐在上麵聽收音機；廚房裡沒有奶奶切菜的篤篤聲，竈台上也沒有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鋁鍋。她在飯桌上寫作業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安靜得讓她渾身不自在。
老太太摟著她，拿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心裡又酸又甜。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十幾年了，除了偶爾去同學家住一晚，從來沒離開過她身邊。她嘴上不說，心裡知道，糖糖這是想她了。
“你媽說你昨天晚上飯都少吃了一碗。”老太太故意闆起臉，“今天給你補上，包了你愛吃的韭菜雞蛋餃子。”
薑愛國從堂屋裡拄著手杖走出來，看見寶貝孫女黏在她奶奶懷裡不肯撒手，嘴角往上翹了翹，把手杖往地上輕輕頓了一下：“多大了還撒嬌。過來，給爺爺看看你作業寫完了沒有。”
薑糖這才從奶奶懷裡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卻故意嘟起來：“爺爺，你昨天不在家，都沒人給我檢查作業了。我爸看了一眼就說都對，他連我寫沒寫完都沒看清楚。”
她從書包裡抽出作業本，翻到昨天的數學題，遞到爺爺麵前，又貼過去摟住爺爺的胳膊，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嘟囔了一句：“爺爺，以後你們去哪我也去哪。”
薑愛國翻開作業本，戴上老花鏡，拿鉛筆一行一行地檢查。看到最後一道大題時，他的筆尖停了一下，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字跡工工整整，旁邊還用紅筆畫了個小結。
薑愛國偏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撒嬌的小孫女，忽然發現她的頭頂已經夠到他下巴了。他想起她三歲那年也是這樣靠著他，隻不過那時候她整個人還沒有他一條胳膊長，攥著他的手指頭不撒手，奶聲奶氣地說“爺爺我也要上班”。
他把作業本還給薑糖，拿粗糙的手指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拍：“作業寫得不錯。去幫你奶奶包餃子吧，洗手了沒有？”
“我這就去洗”薑糖開開心心的跑開了，洗完後從廚房裡端了半碗水出來，放在方桌上，又把麵粉袋子往奶奶手邊挪了挪。
她搬了個小闆凳坐在奶奶對麵，拿起一張爺爺剛擀好的餃子皮，放在手心裡，舀了一勺餡，學著奶奶的樣子用手指沾了點水沿著餃子皮邊緣抹了一圈，然後把餃子皮對摺，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同時用力一捏。
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地趴在蓋簾上，跟奶奶包的那一排精神抖擻的餃子比起來，活像打了敗仗的傷兵。她不服氣，又包了一個，這回餡放多了，餃子皮合不攏，韭菜雞蛋餡從兩邊溢出來，她趕緊拿另一張餃子皮往上補，結果包出來一個圓滾滾的麵疙瘩。
薑愛國一邊擀皮一邊搖頭，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爺爺你別笑，”薑糖舉著那個麵目全非的餃子抗議，
“我這是創新。以後等我發明一種新包法，就叫薑氏餃子。”老太太在旁邊拿擀麵杖輕輕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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