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薑糖連忙扶著薑愛國在藤椅上坐定，手杖靠在扶手上，目光從老花鏡上麵越過來，看看薑糖，又看看老太太，然後問：“誰要嫁出去了？”
薑糖連忙湊過去，半蹲在藤椅旁邊，兩隻手搭在爺爺的膝蓋上，仰著臉告狀：“爺爺，奶奶想讓我嫁出去。”
老太太拿手輕輕拍了她一下：“就會瞎說！奶奶什麼時候想你嫁出去了？我是說捨不得你，你倒好，轉頭就把我賣了。”
薑糖笑嘻嘻地轉身抱住奶奶的腰，把臉埋在奶奶身上蹭了蹭，撒嬌道：“我也捨不得你們呀。我還沒好好孝敬你們呢，才不嫁人。”
老太太被她蹭得站不穩，拿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嘴裡念叨著“這孩子”，眼睛卻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薑愛國靠在藤椅上，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沒說話，就看著薑糖鬧騰。
薑磊推門進來的時候，堂屋裡正熱鬧著。老太太被薑糖摟著腰，笑得直拍她的後背，嘴裡念叨著“這孩子就會哄人”。
薑愛國靠在藤椅上端著搪瓷缸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花貓從桌腿底下探出腦袋，大概覺得這屋裡的氣氛比平時暖和，又心安理得地把腦袋縮回去繼續打盹。三個人各忙各的，誰也沒注意到他。
他站在堂屋門口猶豫了一瞬，不知道該邁左腳還是右腳。往常這個點回來，老太太肯定要迎上來問他吃了沒、冷不冷、今天忙不忙，忙不忙隻是個開場白，聊不到三句就會拐到“有沒有碰到合適的姑娘”。
他每次都得提前打好腹稿，把“沒有”說得既不失禮貌又不留追問的餘地。今天尤其是他相親了，他就怕奶奶會追著他問怎麼樣，回來時都打好腹稿了，但今天一看腹稿白打了。
老太太正被薑糖哄得眉開眼笑，薑愛國端著搪瓷缸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花貓連眼皮都沒擡。
薑磊輕手輕腳地換了鞋，溜著牆根進了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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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禮拜天，薑糖起了個大早，幫奶奶把院子掃了一遍，又給枇杷樹澆了水。
花貓蹲在牆頭上看她忙活，尾巴尖悠閑地甩來甩去。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不是腳步聲本身熟悉，是那腳步聲還伴著一股油紙包和帆布袋摩擦的窸窣聲。
薑糖把掃帚往枇杷樹上一靠，眼睛亮得像花貓看見小魚乾：“爸！”
薑衛平拎著大包小包跨進院門，帆布袋裡鼓鼓囊囊的，油紙包摞了好幾層。
他前天剛運了一批新到的日用百貨到省城分店，順便帶了些老家那邊的鮮羊肉和粉絲。
薑糖跑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帆布袋，一邊往裡翻一邊仰著臉問：“爸你今天中午準備在哪兒吃？給我們帶什麼好吃的了？”
薑衛平看著她翻袋子時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的饞貓樣，又看了看院子裡被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地，陽光從樹的枝丫縫裡漏下來，灑在他閨女烏黑的馬尾辮上。
他笑了一聲，“去店裡吃吧，你看看中午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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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糖的眼睛更亮了，一把摟住他的胳膊，用小時候撒嬌時的那種音調喊了聲“爸爸你最好了”，
然後拽著他往屋裡走，邊走邊喊：“奶奶，奶奶！我爸來了，中午不用做飯了！”
老太太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棵沒剝完的蔥。
“你這丫頭，就會花你爸的錢。”老太太嘴上這樣說著，手裡卻麻溜地把擇了一半的蔥往盆裡一擱，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轉身進了裡屋。
這是這兩年養成的習慣，每次薑衛平來省城，禮拜天總要帶家裡人出去下一趟館子。
老太太剛開始的時候還推三阻四，說外麵吃飯多浪費，家裡又不是沒米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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