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軟飯男的自我修養(17)李爸李媽從那石破天驚的“這是我老婆”介紹中回過神，巨大的狂喜和更巨大的無措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老兩口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將這位“天仙兒媳婦”迎進了家門。
“快，快進屋！外邊冷！”李媽聲音都帶著顫音，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堂屋裡那張最好的竹製靠背椅，雖然那椅子本就一塵不染。
李爸則手忙腳亂地去翻箱倒櫃，找出過年才捨得喝的好茶葉，又端出早就準備好的瓜子、花生、糖果，堆了滿滿一桌子，恨不得把家裡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捧到張嘉禾麵前。
然而，他們眼中最好的東西，在張嘉禾看來，卻處處透著難以忍受的簡陋。
斑駁的牆壁，老舊的傢具，雖然乾淨卻明顯粗糙的餐具，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柴火竈和泥土混合的、張嘉禾從未聞過的氣息。
她強忍著挑剔的目光，勉強在擦過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與這充滿煙火氣的農家環境格格不入。
年夜飯很快上桌。
雞鴨魚肉，滿滿當當一大桌，是李爸李媽忙碌了一整天的成果，充滿了樸實的豐盛和殷切的心意。
張嘉禾看著那油光鋥亮的紅燒肉，裝著整條魚的粗瓷大盤，以及用海碗盛放的、飄著油花的雞湯，胃裡一陣翻湧。
她象徵性地夾了幾根看起來最清爽的青菜，放在碗裡，小口小口地，如同完成任務般咀嚼著。米飯也隻吃了小半碗，便輕輕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她的聲音依舊禮貌，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李爸李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兒媳婦碗裡幾乎沒動的飯菜，心裡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李昱倒是神色如常，正夾起一個飽滿的豬肉白菜餃子往嘴裡送。
張嘉禾忍耐到了極限，她轉向李昱，漂亮的眉毛擰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李昱，我要回去。現在，馬上，立刻！”
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連吃飯的地方都這麼簡陋，更想象不出來晚上的住宿條件會有多差了，她待不了1分鐘也待不下去了，今天晚上必須連夜走！
李昱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餃子，彷彿早有預料，點了點頭：“行，我的小姑奶奶。等我吃完這幾個餃子，讓我二姐夫開車送我們去市裡火車站。我看過了，最晚一趟去省城的火車晚上九點多，能趕得上。”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反而讓張嘉禾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
張嘉禾看李玉態度端正，答應的也快，還立刻就安排好了，他們後邊怎麼出村裡，張嘉禾沒有在說什麼，就安靜地坐在那裡看李玉吃東西！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壓抑得可怕。
李爸李媽在這個氣場強大的兒媳婦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媽幾次三番想開口，問問他們什麼時候辦婚禮，領證了也得辦酒席讓鄉親們知道啊，什麼時候打算要孩子。她可等著抱大胖孫子呢。他們年輕人該上學上學，該忙的忙，她有時間啊，她可以幫忙帶孩子！
李嘴唇嚅動了幾下，話還沒出口，就被旁邊的李爸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腳，眼神警告她別亂說話。
李媽憋了一肚子的話，硬是一句都沒能問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和那個天仙似的兒媳婦，一個吃得淡定，一個如坐針氈。
直到李昱放下碗筷，他給二姐夫打電話讓二姐夫幫忙，談妥後他帶著張嘉禾起身告辭，李媽才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把兩人送到院門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成一句：“路上……路上小心點啊，到了給家裡來個電話。”
看著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消失在村道的夜色中，尾燈像兩顆模糊的紅點，李媽猛地轉身，伸手就在李爸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個死老頭子！剛才幹嘛不讓我說話？！我當婆婆的，問問他們什麼時候辦婚禮，什麼時候要孩子，怎麼了？！我這不也是為了兒子好，為了這個家好嗎？！”
李爸吃痛地“嘶”了一聲，瞪著眼睛低吼：“你少說兩句吧！你沒看見人家那姑娘是什麼派頭嗎？那是普通人家的兒媳婦？那氣場，那穿戴，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似的！咱們這小廟，供不起那尊大佛！兒子的事，他們以後肯定是在城裡過日子的，你少瞎摻和，別把人家給嚇跑了！”
老兩口在院門口就拌起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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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鄰居被動靜吸引，探出頭來看熱鬧，笑著搭話：“老李，剛才你家來的那個姑娘，可真俊啊！是李昱在城裡談的女朋友吧？嘖嘖，城裡姑娘就是不一樣，跟明星似的！以後你們可有福享咯，要有個城裡兒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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