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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點，鎮厄司主控製室裡的遠端視訊頻段再次切出了一道全新的畫麵。
在翻譯耳機意外捕捉到那聲帶哽咽的求救後，麥克唐納專員主動繞開技術組的阻攔，開啟了灰港第七臨時兒童安置點的低清遠端監控授權。
“秦將軍，請看畫麵。”
麥克唐納專員的表情沉重而嚴肅，指著大屏說道：“這就是第七處置點的現狀。我們必須澄清，聯盟並非故意剝奪兒童的日常生活。當地戰亂與災厄交織，工作人員嚴重短缺，為了防止群體創傷引發二次驚恐，現場采用了國際通行的集中靜默管理流程。”
視訊大屏上，灰港第七處置點的內部景象清晰地展現出來。
那是一間由舊倉庫改造的大型安撫大廳，日光燈管散發著冰冷而均勻的白光。幾十名不同膚色的受災兒童穿著統一的灰色罩衫，安靜地圍坐在幾十張長條木桌旁。
孩子們雙手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膝蓋上，身姿挺拔，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空白牆壁。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甚至沒有一個人在亂動。整間大廳乾淨整潔得令人發指，地板上沒有一絲雜物，牆角堆放著包裝完好的標準化救濟冷盒與飲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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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麥克唐納專員與外部評估專家看來，這是一份極其合格的災後救助答卷。至少孩子們沒有哭鬨，秩序井然，各項生理指標也都處於合規區間，最大程度降低了管理成本與應激風險。
然而，控製室內站在盧大順身邊的盧晴兒，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絕非安全。”
盧晴兒打斷了外方的介紹，語氣堅定而專業：“這屬於極其不正常的死寂。”
麥克唐納專員愣了一下：“盧訓練員，請注意看數據。孩子們的心率均在正常範圍內，沒有任何情緒失控與暴力衝突發生。在人手不足的前提下，這種靜默能有效降低群體焦慮。”
“真正的低刺激安撫，是用溫暖的生活細節去接納孩子的情緒，絕非把他們變成聽話的木偶。”
盧晴兒指著畫麵上的細節，語氣沉穩而嚴肅：“現在是傍晚五點。在龍國的任何一個兒童安置區，這個時間段都是最熱鬨的飯點。我們在江北和槐南做過長期跟蹤，孩子們在災後恢複安全感，靠的不是冰冷的標準化流程。哪怕人手再緊張，廚房裡也會有洗菜切肉的聲音、滾水沸騰的聲音、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老師叫孩子小名的呼喚聲。孩子們聽到水滾開的聲音，聽到湯匙碰到碗沿的叮當聲，才知道有人在為他們準備熱飯，心神才能真正安定下來。可你們看那個大廳，連呼吸聲都安靜得像是一片墳墓。”
張倩倩也在旁邊補充道：“在槐南安撫站，孩子們就算不說話，也會拿著草莓水杯喝水，或者相互搶紙巾擦手。那些微小瑣碎的日常動靜，才是活人該有的氣息。可畫麵裡這些孩子，甚至連挪動椅子的雜音都沒有，這根本違背了兒童的生理本能。”
控製室角落裡，靠在軟墊上的趙星星伸手按緊了自己的降噪耳罩。
小男孩的小臉有些發白，眼睛死死盯著大屏上的冰冷白光，小聲而遲鈍地吐出了兩個字：“空……了。”
陳觀海轉過頭，放緩了聲音問：“星星，你感覺到什麼了？”
趙星星把身子往大順厚實的毛皮上貼了貼，聲音微弱而清晰：“聲音……被拿走了。那裡……沒有開飯的聲音。”
此時，原本趴在絨墊上做著美夢的大順，大耳朵忽地豎了起來。
按照平日在江北幼兒園或者晴兒家裡的作息，隻要時針劃過傍晚五點，空氣裡必然會飄來紅燒排骨或者燉雞湯的香味。廚房裡也該響起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哢嗒聲、高壓鍋冒蒸汽的呼哧聲，還有晴兒叫它洗爪子準備乾飯的招呼聲。在大順的肌肉記憶裡，那是整一天裡最神聖、最幸福的時刻。
大順濕漉漉的黑色狗鼻子抽動兩下，順著空氣裡的味道追了一圈。
沒有肉味。
連半點大米飯的蒸汽味都沒有。
更讓哈士奇感到極其不對勁的是，大屏裡那幾十個小孩圍坐的長桌上，連個正經飯碗都沒有。隻有一盒盒冷冰冰的標準化塑料冷飯盒。
大順從絨墊上站了起來，搖晃著大腦袋走到控製台前，那對黑白相間的大耳朵高高豎起，一雙異色狗眼死死盯著屏幕裡的冷清畫麵，嘴裡發出一聲充滿困惑與嫌棄的“嗷嗚”低哼。
這破地方怎麼回事？
大清早打擾老子睡覺就算了，到了晚飯點竟然連個響動都沒有？
那幫人類小孩乾坐著吃空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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